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屋檐”这个名号的……不屑。
一句话，让吴勤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对劲。
这个人，绝对不是情报中描述的那个赵全。
或者说，情报中的那个“赵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装。
“看来，你对我，有很多疑问。”
赵全仿佛看穿了吴勤的心思，他温和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在王座下方的台阶上，盘膝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后院。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在谈正事之前，不如，先看一场戏，如何？”
他说着，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道光幕，在他的面前，凭空展开。
光幕中，出现的，是戮神会会长——那个在众人心中已经死了的、屋檐前副会长的身影。
画面里的他，正坐在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半的脸，是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模样，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而另一半脸，则布满了诡异的黑色魔纹，眼神疯狂、嗜血，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赵全……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这是结束一切的唯一方法……”
他痛苦地嘶吼着，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结束？不！是开始！毁灭！将这些卑贱的‘牲畜’，连同这个肮脏的‘牧场’，全部毁灭！我们，将成为新的神！”
他疯狂的那一面，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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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裂。
一个记得自己任务的“卧底”。
一个，则把自己，真的代入到了毁灭一切的戮神会会长。
光幕，到此为止。
“如你所见。”赵全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一个失败的实验品罢了。”
“为了验证一个猜想，我亲手创造了‘戮神会’，又亲手扶持了‘屋檐’，让他们相互厮杀，相互对立。我想看看，当人性中的‘秩序’与‘混乱’，碰撞到极致时，能否诞生出……足以撼动‘牧场’规则的变数。”
“可惜，我失败了。”
赵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学者的惋惜。
“他们，终究还是在‘人性’这个圈子里打转，无法跳出来。直到……”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吴勤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名为“欣赏”的光芒！
“……直到，你的出现。”
“吴勤，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你没有所谓的立场，没有所谓的善恶。你就像一个最纯粹的‘病毒’，你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解析、入侵、然后……掌控一切！”
“你，才是我计划中，那个唯一的、真正的……破局者！”
赵全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他不仅揭示了两大公会背后那惊人的真相，更是直接点破了吴勤行为模式的本质。
这个男人，对“人性游戏”的理解，对吴勤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吴勤自己！
吴勤沉默了。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吹捧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对方的算计而愤怒。
他只是，在飞速地，分析着一切。
赵全，无限接近10级的玩家。
他才是“屋檐”和“戮神会”背后真正的执棋者。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抗“牧场主”。
那么，他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你想和我合作？”吴勤终于开口，一针见血。
“不。”
赵全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不是合作。”
“是……托付。”
他缓缓站起身，那平平无奇的身体里，忽然散发出一种，让整片诸神黄昏之地，都在为之颤抖的、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
那是……属于9级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掌控天地”的绝对威压！
在这股气息面前，连吴勤的“黄昏王座”，都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的时间，不多了。”
赵全的全身上下，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陶瓷碎裂般的金色裂痕。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属于他的本源力量，正顺着那些裂痕，不断地逸散到天地之间。
“为了瞒过‘牧场主’的眼睛，来到这里，我已经付出了所有的代价。”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吴勤，‘人性游戏’的本质，是一场‘筛选’，但筛选的，从来不是最强的‘战士’，而是……最完美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