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闻笙站在那并不算高的黑曜石高台之上，衣袍在骤然爆发的杀戮气浪中微微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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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大批大批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收割的稻谷，在利刃破空的凄厉风声与沉闷的斩击声中，成片地倒下。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流，带着生命最后的热度，飞溅而起，染红了本就污浊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

    然而，他那双沉静的眼眸，却没有被这漫天血雨沾染一丝一毫的温度。

    看似内心最柔软、会为苍生落泪、会为挚友赴险、会为无辜者耗尽功德的人，在面对必须清除的污秽与必须偿还的血债时，其心脏却如同最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任何哀求、狡辩、所谓的“苦衷”都无法刺穿分毫。

    鹿闻笙一直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脚下这条染血的道路，所坚持的究竟是什么——不是虚伪的宽容，不是无谓的感化，而是以铁与血，铸就的秩序基石，是替那些永不能发声的冤魂，讨还的公道。

    天光破开魔气残留的阴云，恰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如孤峰青松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明明位置不高，但在那些瞬间毙命者最后涣散的瞳孔倒影里，在那些幸存俘虏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视野中，他的身影却仿佛被无限拔高、拉长，直抵那铅灰色的苍穹！

    威严，冷漠，如同亘古矗立的冰山，又似九天之上执掌生杀、俯瞰凡尘的神明。

    那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同无形的利剑，眼神是无形的利剑，在下达了肉体的判决后，进行精神的凌迟。

    他洞悉他们的恐惧、狡辩与最后的绝望，并以绝对的冷漠将其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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