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从周围生灵的腿缝间看到了一个令他倍感熟悉的东西。
那被咳的双目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那处,浑身打着颤。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姬焺顺着他看着的方向望去。
那里摆放着不是别的,正是她前不久重新拼合起来石像。
石像其中的一颗眼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泛着微微的紫韵。
不用想都知道其中镶嵌一颗紫色的宝石。
“芽.......”
莫无名的喉见像堵了一团棉花,想要喊出那心心念念的名字,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抬起手胡乱的抹了一把下巴上糊上的黑血,丝毫不顾形象的手脚并用的朝着那石像的方向爬去。
“啊.......
啊!
啊........”
一边爬的同时,喉间还会时不时溢出那发自肺腑的悲戚。
姬焺那故意没给他治好的手脚,不一会就在那世上拖拽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梼杌一行的神识传音被莫无名的举动打断。
所有的生灵都顺着地上的血迹看向了留下血迹的那人。
耷拉脑袋的祸斗重新抬起了狗头,看向那莫无名爬向的石像,不解的歪着她的狗头。
“哎?他怎么跟姬焺一样?对那对废土情有独钟啊?”
‘啪’的一声。
恶狰的尾巴虽然迟了些,但还是抽在了祸斗的脑袋上。
“呆子。”
早已习惯的祸斗只是甩了甩脑袋,蹙着眉毛纠结的道:
“想不通啊,你打我也没用。”
毕方伸长了脖子,看着远处那惟妙惟肖,却满身裂纹的石像:
“你还记得那石像是什么吗?”
“记得啊!”
祸斗同样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不就是芽芽成为界主后舍弃的那副残破的躯壳么,跟一堆尘土又没什么区别。”
毕方声音柔和的解释道:
“是没什么区别。
但你想啊。
姬焺之所以重新将其拼回来,是想拿去做个收藏。
但这个人呢又是因为什么,才会不顾身上的伤,也要爬过去呢?”
经这么已提醒,想通的祸斗瞬间将耳朵支了起来,转头看向毕方:
“所以!”
......
...
其实那满是修补痕迹的雕像,与岳芽在下修仙界的样子并不相像。
可莫无名依旧确认,那就是她。
多年压抑的情绪,在真正找到她时彻底的陷入了崩溃。
将那些围绕在周围的生灵们彻底遗忘到了脑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雕像爬去。
还没彻底长好的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朝前挪动着身体。
没有得到救治,只是简单包扎过的双腿,没一会就重新浸出了鲜血,染红了一路拖拽过去的草地。
只是修复到堪堪能用的双手,在他的大力拖拽下,再次皮肉翻卷。裹满了杂草与污泥。
很快的,那双手便疼的使不上力气。
可他依旧不肯停下来。
双手使不上力气,那就用牙。
张开糊满鲜血的嘴,把上牙当做一个倒钩,勾住地面。
用尽全身的力量,用尽力量向前挪动了一步。
当生灵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全都沉默了下来。
就连内心活动也都默契的停止,注目着这个陌生的人,朝着那已经失去灵魂成了一堆无用石头的躯壳艰难的爬行。
......
终于,莫无名爬到了近前,迫不及待的想伸手触摸那盘腿坐着的石像。
但当他的视线里多了那已经成了血糊糊的手,便立马的收了回来。
想在自己身上蹭掉手上的脏污,可他身上缠满的绷带也早就被渗出的血浸透,根本就下不去手。
他咬着牙强行榨取着体内早已干枯的力量,硬是用出了清洁术,将一只手上的污渍清理的干净。
这才将那只手轻轻的搭在石像盘坐的膝盖上。
“芽......”
莫无名艰难的支起身子,去与那石像半垂着的眸子对视。
他轻轻的摩挲着手下的裂缝,指腹下传来的触感明确的告诉着他,眼前的这尊石像,坚硬冰凉,并非活人。
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啪嗒啪嗒’的掉在石像的腿上。
他紧紧抿着发着抖的唇,另一只杵着地的手再次发力,让自己的身体支起的更高一些。
这样就能用那只清理干净的手去触摸石像的脸了。
然而,手下传来的触感,依旧是那冰冷的石头,以及那无数道破碎又重新拼接在一起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