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树德拍了一把大腿:“说的气话,儿子肯定是要进步,现在的关键是,我必须把钱还给机械厂财务,越快越好,今天之内必须给我!不然我怕出事。”
“还你?” 方云英愣了,“我现在哪有五万块钱?我的钱都……”
“我不管你去哪弄!” 彭树德打断她,语气带着不解“云英,咱家这么多年,也应该攒了些钱吧,但是钱那?”
提到钱,方云英也觉得,忙活了大半辈子,确实没攒下钱,或者说贫富差距就是从90年代初期开始逐步的扩大,靠死工资的人能解决温饱,甚至也能攒下钱,但是通货膨胀像一头无形巨兽,悄然吞没着每一分积蓄。
方云英无奈摊手:“以前工资就几十百把块钱,送走你爹你娘,家里花销,吃喝拉撒不需要钱啊!”
彭树德摇头又拍了下大腿:“娘的,以前在位置上只知道吃吃喝喝了,咋就没想多攒些钱了。”
方云英不解的道:“你到底担心什么!”
“唉,孙浩宇被市纪委抓了,他要是扛不住,在里面乱咬,把挪用资金放高利贷的事捅出来,顺着王铁军这条线一查,王铁军肯定在里面遭整啊。他要是扛不住,哼,不是我说,县里的国有企业的班子,要垮掉一半,县里的干部,有头有脑有点权力的,也要进去一半。”
“有这么厉害?”
“唉,你们这些太平官啊,就是当久了,不接地气,云英啊,这么说吧,这个王铁军一旦被抓,很容易就查到我头上。到时候,我把钱退回去,我还能说是为了给机械厂创收,可要是钱进了咱们家,你啊就打算找你二哥说情去吧!”
彭树德没再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方云英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刚才看孙浩宇被抓,她只是觉得震撼,有点兔死狐悲,现在被彭树德这么一分析,她才真正尝到了恐惧的滋味。那五万块钱,死死烫在了她的心上。
如果孙浩宇在里面乱咬,牵扯出王铁军,王铁军这么多钱,必然是有账本的。
这账本再被翻出来,彭树德能经得起查?她自己能撇清吗?方家在市里、省里的脸面,要是因为这事丢尽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
“孙浩宇…… 他…… 他不会乱咬吧?” 方云英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彭树德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人心隔肚皮,咬出谁来都不奇怪。王铁军那边,更不好说。他看着粗,心里比谁都精,我估计账本说不定早就做了好几本,真的假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办公室里只有彭树德吸烟的咝咝声。
过了好半天,方云英才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宽大的转椅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钱…… 我想办法凑给你。你别再往外说了。”
彭树德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拉开门走了。
“李书记要是拿钱不办事,小友要是不上正科,我随时去省里告他!”
方云英不耐烦的道:“好了,有完没完,滚。”
彭树德冷哼一声,夹着手包出了门。
方云英呆呆地坐着,看着桌上那堆没有多大意义的文件,觉得现在看起来还不如白纸。
那五万块钱,她到哪里去弄?家里的存折上,倒是有些钱是死期,那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
找娘家兄弟借?不行,这事要是让大哥二哥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找马定凯要?更不行,且不说马定凯有没有钱还,这个时候去找他要钱……,难啊。
只有自己把这个窟窿填上了。取死期存款,损失点利息不算什么,先把彭树德这个瘟神打发了,只要钱还了,账目上没了痕迹,就算将来查起来,也好办了。
对,就这么办。越快越好。
方云英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开始翻找存折。
孙浩宇被抓,一天的时间,我接了不少电话,又听了蒋笑笑和教育上关于高考准备工作的汇报。知道了市里组织各地教育局组成交叉监考组。做了些安排之后,已经是下班时间。
中间到时接到了不少关心曹河的电话,当然也有几个给孙浩宇说情的,不过分量依然是不够。
第二天,我处理完几份急需签批的紧急文件,又听吕连群汇报了说什么省厅收到了一份关于魏剑的举报材料,还有宣传部拟定的通报内容。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办公室里,梁满仓汇报已经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务必明天到位,正和梁满仓和邓文东说着明天干部大会的事。这个时候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红色电话是机密电话,单独接听是纪律,梁满仓和邓文东两人颇为识趣,主动起身并且从外面关上了门。
我接起电话,坐直了身体:“喂,您好,我是曹河县李朝阳。”
“朝阳啊,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