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朝厂区深处的工地走去。工地上一片忙碌景象。巨大的钢结构大棚骨架已经拔地而起,在阳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高高的钢结构上焊接、加固,电焊的火花滋滋地溅落,像节日的焰火。
远处,几台橘红色的汽车吊伸出长长的吊臂,正将巨大的彩钢顶板缓缓吊起,安装到骨架上。
“马书记,咱们这个农机批发市场,占地面积五十亩,一期工程是六个大型交易大棚,还有配套的仓库、停车场、办公用房、职工宿舍。”周平边走边介绍,声音在噪音中得提高些,“目前,一号、二号大棚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正在安装顶棚和内部设施。三号、四号大棚的钢结构主体也完成了八成。按照现在的进度,如果后续资金和材料跟得上,十月份一期工程全部完工,争取年底前投入使用,问题不大。”
马定凯背着手,边走边看,不时点点头。阳光很烈,照在他脸上,额角渗出汗珠。
许红梅很自然地递过来一张折叠好的手帕,马定凯接过,擦了擦汗。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周平眼里,周平目光垂下,只当没看见。落在李学军眼里,李学军脸上露出恍然又暧昧的笑意,随即也移开目光。
“资金情况怎么样?”马定凯问,把手帕还给许红梅。许红梅很自然地接过去,攥在手心。
财政局长李学军立刻接话:“马书记,这个项目,县里配套资金全部拨付到位,目前账上资金充足,工程款支付正常,能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他说得很流利,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
审计局副局长老孙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我们审计局派了专人,常驻工地,全程跟踪审计。每一笔建材采购、工程款支付,都有明细,有合同,有验收单,手续完备。自从李书记上次发现问题之后,目前为止,没有再发现违规挪用、超预算开支等问题。”
马定凯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资金是项目的血脉啊,一定要管好、用好,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都要经得起审计,经得起检查。这个项目不仅是机械厂的希望,也是县里的重点工程,是市里挂了号的招商引资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周厂长,你们要科学组织施工,在保证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加快进度。争取早建成,早见效,早为县里做贡献。”
“是,马书记放心!”周平挺了挺胸脯,表态道,“我们机械厂全体干部职工,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县委县政府的期望,也绝不辜负马书记的信任和支持!”
马定凯点点头,又对李学军和老孙说:“财政局、审计局要继续做好服务和监督。特别是财政局,要确保县里配套资金及时足额到位,不能因为资金问题影响工程进度。审计局要瞪大眼睛啊,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该把关的要把严,但也要实事求是,不能因为怕担责任就这也不批那也不批,影响了工程推进。总的原则是,既要规范,又要高效。”
“明白!”“书记放心!”李学军和老孙连忙应道。
许红梅在旁边适时插话,语气带着钦佩和赞叹:“马书记,您不知道,我们班子为了这个项目,真是操碎了心。天天泡在工地上,跟工人们一起吃大锅饭。上周天气最热那几天,我还中了暑,在卫生院挂了两瓶水,针头一拔又回工地了。”
马定凯看了许红梅一眼,点点头,语气温和了些:“大家辛苦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要注意劳逸结合。项目要抓,身体也要保重。红梅同志,你是副书记,也要多关心大家的生活,做好后勤保障。”
“是是是,马书记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一行人又看了正在平整的停车场、开挖地基的仓库和办公楼位置,然后回到机械厂那栋破旧的办公楼会议室。
会议室很简陋,几张老式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块洗得绿绒布,就是会议桌了。墙上挂着几张“先进单位”、“安全生产模范”的奖状和锦旗,玻璃窗开着,但没什么风。唯一的一台吊扇在头顶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桌上摆着几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盘,里面是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倒是诱人。
“马书记,各位领导,吃块西瓜,解解暑。”许红梅招呼着。
马定凯摆摆手:“先开会,西瓜一会儿再吃。”
众人落座。周平代表机械厂班子,详细汇报了项目进展、存在问题、下一步打算。他说话实在,有一说一,不夸大成绩,也不回避问题。比如提到,最近钢筋、水泥等建材价格涨得厉害,比预算时高了近两成,可能会造成预算超支;又比如,工地上的几个技术骨干,被南方来的建筑公司挖走了两个,虽然及时补充了人手,但熟练度不够,多少影响了进度。
马定凯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等周平说完,他先肯定了几句:“机械厂的班子是得力的,工作是扎实的,成效是明显的。这个项目,从无到有,从一纸规划到现在的热火朝天,你们付出了大量心血。特别是班子里的同志,以厂为家,扑在一线,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