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下面几个人脸色都有些细微的变化。苗东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语气带着谨慎:“李书记,梁县长,把地点定在棉纺厂……是不是再斟酌斟酌?棉纺厂前段日子,毕竟不太平静,工人情绪也是刚刚稳定下来。把这么重要的活动,放在矛盾曾经比较集中的地方,会不会……有点敏感?要不,放在县委礼堂或者招待所会议室,条件更好,也更稳妥些?”
吕连群和孟伟江也对视一眼,吕连群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赞同苗东方的意思。
孟伟江也开口道,语气里透着老成持重的担忧:“是啊,朝阳书记、满仓县长。这个苗县中的考虑不无道理,去年于书记来调研,走到半路不就因为工人聚集反映问题,临时改了行程!那次影响很不好。这次活动规格可能更高,还有侨商和侨商的代表,放在棉纺厂,万一出点岔子,有个别人情绪激动,或者有什么意外情况,可就……因小失大了。咱们是不是求个稳?”
梁满仓也看向我:“要不要改县委!”
我知道他们的担心。棉纺厂是矛盾集中地,是“不稳定”的代名词。把重要活动放在那里,确实有风险,万一出事,好事成了坏事。
但我有我的考虑。我双手轻轻放在会议桌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同志们的担心啊,我理解。但是,我们换个思路想一想。为什么去年工人会聚集?是因为问题没解决,矛盾在积累,工人的诉求没有得到有效回应嘛。现在呢?我们县委县政府下了大力气,引入了侨资,搞合资改造,就是要从根本上解决棉纺厂的问题,给大家找一条活路,找一个盼头!这次签约,签的就是棉纺厂的新生,签的就是工人们未来的希望!”
我略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激励和决断:“把仪式放在棉纺厂,就是要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我们县委县政府不回避矛盾,不躲避问题!我们就是在矛盾的中心,在问题的现场,解决问题,推动发展!我们要让工人们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县委县政府是动真格的,是真为他们着想的!也要让市委市政府看到我们的改革成果嘛!”
我看着苗东方,直接点将:“东方同志,你进驻棉纺厂有一段时间了,周铁汉同志过去当厂长也有几天了,现在厂里生产秩序、职工情绪到底怎么样?你能不能给我,也给大家交个实底?”
苗东方坐直身体,扶了扶眼镜,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书记,说实话,比前几个月是稳定多了,可以说是根本性好转。工资拖欠补发了一大部分,合资的消息传开后,经过我们和厂里反复做工作,大部分工人是盼着的,觉得有希望了。周铁汉去了之后,抓管理,搞核算,清理了一些历史积弊和糊涂账,风气也在好转。但要说百分百没问题,谁也不敢打包票。毕竟,还有一些历史欠账没完全解决,也有极少数人对合资有疑虑,或者有些别的个人想法。不过,总体局面是可控的,向上的。”
我又看向吕连群和孟伟江,目光严峻:“连群书记,伟江局长,安保维稳这一块,你们的压力最大。放在棉纺厂,有没有把握确保仪式绝对安全、顺利进行?我要听实话,也要听你们的决心和方案。”
吕连群和孟伟江交换了一个眼神。孟伟江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书记,如果县委最终决定放在棉纺厂,我们公安局会制定最严格的安保方案,只是我们有顾虑!”
我直接道:“什么顾虑!”
孟伟江道:“就是对一些活跃分子,可能会采取一些不太正规的手段,比如啊临时派几个干部到家里坐一坐,请到我们派出所聊一聊,等领导走了,才会让他们回家。这个从程序上……是有那么一点矫枉过正!”
我明白了孟伟江的顾虑,这也是一些地方在特殊时间采取的常见做法,但恰恰是这种“小动作”最易引发群众信任危机。但程序正义,从来不是束缚手脚的绳索,而是服务大局的手段。
我没等梁满仓和吕连群表态就沉声道:“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可以理解,下来再解决问题吧。厂区内部及周边,提前清场、布控,无关人员一律不得靠近。具体的你们很有经验,我就不再赘述。”
吕连群沉稳地补充道,声音不大但很有力:“我同意书记的意见。风险是客观存在,但我认为可控,而且必须控住。就像书记说的,放在棉纺厂,政治意义和实际效果更大,也是对我们维稳能力的一次实战检验。我们政法委和公安局,坚决服从县委决定,坚决完成任务!会拿出一个让县委放心的方案。”
“好!要的就是这个决心和担当啊!”
我点点头,目光中露出赞许。然后又看向宣传部长张修田,语气加重:“修田部长,宣传这一块,任务同样很重。对内,要营造氛围,让全县上下都知道这件事的意义,凝聚共识;对外,要发出声音,宣传好我们曹河改革开放的新举措、新气象。特别是,要做好对上报道。这次活动,我们计划争取在省报上发一篇有分量的稿件。你亲自抓,组织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