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方建勇出面,目的其实还是为了保护方家的名誉,而彭树德所处的位置越高,到最后对方家的影响越大,如今让彭树德主动退下来,慢慢扶持彭小友起来,反而是保全家族体面的最优解。
方建勇自然能够想通这一点,他看着我,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他随手摁灭在阳台的水泥护栏上,脸上的复杂渐渐化开,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方建勇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认可:“朝阳啊,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啊。这个方案,我没意见。”
我笑着把话递实:“建勇大哥啊,你放心,树德是你的姑父,也是我的姑父,我知道怎么办是最好的。”
方建勇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此刻的彭树德正端着酒杯与东投集团的张云飞推杯换盏,满脸笑意一本正经,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
“树德同志的问题,他现在是把资金逐步调整过来了,只要再配合纪委把问题说清楚,认错态度诚恳,组织上不会一棍子打死。免去厂长职务,退到二线,平稳过渡到退休,程序上走得通,也全了情分。”
我又补了一句,把话说透:“至于小友同志,年轻人有冲劲,肯干事,是好苗子嘛。只要部里的项目能落地,他能把项目干好,组织上破格提拔的事,县委常委会上我来牵头,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方建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递给我一支烟,重新点燃:“朝阳啊,够意思。这份情,我记下了。东原的农业发展,尤其是曹河、临平这些农业大县,部里接下来有一批高产优质高效农业示范县的项目,还有专项扶持资金,我这次回来,就是带着政策来的,项目申报的事,我来帮你们盯着。”
这话一出,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彭树德的事,说到底是个科级干部的违纪问题,能借着这个事,给曹河争取到国家部委的农业项目和资金,才是真正的收获,既给了方建勇面子,又给曹河的发展谋了实惠,这才是两全其美。
我笑着举起手里的烟,:“那我就代表曹河县委县政府,先谢谢建勇大哥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县里发展农业的底气,就更足了嘛。”
两人又聊了几句项目申报的细节,把话说透了,才转身走回包间。
包间里的人都看出来两人谈妥了,气氛瞬间又热络了几分。彭树德连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快步走到我面前,腰弯得很低:“李书记,以前是我糊涂,犯了错,给您和县委添了大麻烦,我在这里给您赔罪!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他一仰脖,把满满一杯白酒喝了个干净,脸上满是愧疚。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树德同志啊,今天建勇和香梅在,我应该也喊姑父的,酒喝了,一定要端正心态,好好干革命工作。”
彭树德听到我喊“姑父”二字,身子明显一颤,眼眶霎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只用力点头:“是!是!我记住了!”他转身又给方建勇敬酒,手仍微微发抖,却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香梅在一旁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笑意温婉:“朝阳,当姐的,敬你一杯!”
晓阳在旁边拿着酒瓶,准备给吴香梅添酒。
我笑着与香梅碰杯,酒液轻晃间映出她眼角细纹里藏着的欣慰。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副市长常运超带着秘书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酒杯,笑着道:“建勇司长,朝阳书记,我来晚了……!”
方建勇连忙起身迎上去,笑着道:“常市长太客气了,快请坐。”
常运超先和方建勇碰了杯,干了一杯酒,又依次和在座的人打了招呼,顺势坐在方建勇身边,借着酒劲,又把全市农业结构调整、农田建设、扶贫政策落实的情况,借着酒劲向方建勇做了汇报,言语间满是恳切,自然是希望部里能多给东原一些政策和资金倾斜。
方建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下午开了会,接着就当场又表了态,只要东原的项目基础扎实,申报材料过硬,部里一定会优先考虑。
常运超作为分管农业副市长,农业靠天吃饭的基本逻辑没有改变,本身靠自身的农业自身的发展想着提升政绩难度不小,多数都是靠着群众集资和上级补贴来改善农田水利基础条件建设,所以,管农业的副市长的主要精力,其实都耗在了跑项目、争资金、盯进度上。
常运超喜出望外,又连着敬了方建勇三杯酒,包间里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常运超自然也放下了副市长的架子,和在座的众人谈笑风生,举杯频频,连彭树德都与常运超碰了三杯。
这场酒局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多才散,送走了常运超副市长,我和晓阳则回了家。
夜色渐浓但温度不减,盛夏的东原晚风里依然是热气逼人,晓阳上车之后,揭开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