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这话,我没再看现场众人的反应,转身就往车上走,梁满仓也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跟着我上了车。
桑塔纳缓缓驶离暖棚基地,车厢里一片沉默。半晌,梁满仓才开口,问我:“书记,这事你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这么大的规模,这么大的体量的弄虚作假,绝对不是一两个基层干部敢于拍板的,正式因为涉及到县里的干部,我才如此谨慎。
换做以前的脾气,我早就和梁满仓一样当众骂人了,但骂人不解决问题。
“梁县长,咱们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现在着急没用,这事,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磨好刀,等事情查清楚了,必须狠狠处理几个,杀一儆百吧,把这股歪风邪气彻底打下去。”
梁满仓咬了咬牙,一脸痛恨:“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惠农资金都敢动!有些人连死都不怕啊,昨天县公安局刚报上来,马广才那个案子,又交代了一百多万的涉案金额,前后盗窃的棉花,算下来接近一百五十万。这个王八蛋和他哥马广德一起,把好好的棉纺厂给掏空了,你说,和这个搞暖棚的一样,都不怕死了!”
我闭了闭眼,想起马广德、马广才两兄弟,就是这两个人,让一个上千人的国营大厂,短短几年时间,就陷入了亏损和混乱。马广德在被调查前,一场突发车祸,直接没了性命,逃避了法律的制裁,现在就剩马广才,必须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盗窃国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给国有企业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满仓啊,我建议司法机关,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量刑标准,从严从重处理。”我睁开眼,语气坚定,“是该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了,不然曹河的工作,根本没法往前推。”
梁满仓知道,这是符合死刑就要枪毙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就该这么办!不杀一儆百,以后谁都敢在国家的钱上动心思!”
从曹河出来的路上,常云超坐在车里,脸色全程没有缓和过,一句话都没说。何云昊也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没再多言,车厢里的气氛颇为压抑。司机把车开得很稳,一路往东洪县赶,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东洪县界。
车刚停稳,就看到路边站着乌泱泱一群人,东洪县委书记贾彬带着县委和政府班子的相关干部,整整齐齐站在路边等着,一个个白衬衫熨得平平整整,看到车队停下,所有人都往前迎了两步。
贾彬第一个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热情又恭敬的笑,伸手拉开了常云超的车门,微微躬着身:“常市长,何处长,一路辛苦!我代表东洪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各位领导莅临东洪检查指导工作!”
常云超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缓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常运超知道,如果四个县全军覆没,自己这顿骂是少不了的。
何云昊也跟着下了车,贾彬又立刻转过身,双手握住何云昊的手,晃了两下,语气愈发热情:“何处长,久仰大名!早就听省市农业部门的同志说,何处长是咱们省农业系统的青年才俊,业务能力过硬,做事认真严谨,今天能见到您,真是荣幸!”
何云昊礼貌地握了握手,语气平淡:“贾书记客气了,我们就是过来正常验收项目,看看基层暖棚建设的实际情况,不用搞这么大的排场。”
“应该的,应该的!”贾彬笑着应声,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常市长,何处长,各位领导,咱们的暖棚示范基地就在前面,沿着平水河大堤车能直接开进去,我带各位领导过去,现场给各位领导汇报我们东洪的项目建设情况。”
一行人重新上车,沿着平水河大堤疾驰,居高临下,放眼望去麦浪金黄,微风拂过,翻涌如海。
就到了东洪县的暖棚示范基地,河岸两侧,暖棚如银鳞铺展。
和曹河那片基地不同,东洪的基地门口,修了平整的水泥路面,两侧立着统一的宣传牌,上面不仅有项目规划图、建设进度表,还有详细的种植品种介绍、技术规范、农户收益测算,甚至连省厅下发的每一份文件要求,都摘了重点写在上面,一目了然,显的颇为正规。
放眼望去,三千亩的暖棚连成一片,白花花的塑料薄膜在阳光下泛着光,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田埂之间的砂石路修得平平整整,每一个棚都编了号,门口挂着责任牌,写着技术负责人、种植户姓名、种植品种,清清楚楚。
车刚停稳,贾彬引着一行人走到基地入口的大展板前,常运超找到机会,自是把市里现在的情况,大致通报了下。
紧接着,贾彬就开始了汇报,从项目立项、政策对接,到土地流转、资金筹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