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英继续道:“人家东投根本不吃曹河这一套。你要是真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别说副县级泡汤了,你这个机械厂厂长的位置都保不住,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彭树德不屑地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怕什么?我又不出面,找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去吓唬吓唬她,只要不闹出人命,谁能查到我头上?谁敢查到我的头上?东投集团再厉害,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专门来曹河跟我过不去。”
“你就是冥顽不灵!真以为曹河是你的,钟家现在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彭树德很深不懈的眼神一冷:“钟家怎么发财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酒厂那点破事,我哪一件不知道?”
方云英已经不是常务副县长,更不愿掺和这些事,只是希望彭家的事和方家的事不要翻船,两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我给你说,你也不怕万一王铁军把你坑了,到时候你血本无归!那可是三百万的项目资金,是县里给的重点项目拨款,你们竟然还敢私自放高利贷,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够判你十几年的!”
提到王铁军,彭树德脸上的嚣张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怕什么?王铁军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这么多项目资金都在他手里,他牵扯的人和事比我多得多,县里要是动他,我告诉你县里的国有企业这些账全部都转不动了,到时候县里多少领导干部要跟着完蛋,你以为县里有这个胆子?”
方云英看着彭树德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满是无奈。
她虽然是正县级干部,可毕竟已经退了二线,手里没有实权,说话也没了往日的分量。
更何况,她自己在作风上有污点,和马定凯的事一旦曝光,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会连累家里人,所以很多话,她根本没法直白地训斥彭树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危险的边缘。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感慨:“树德,县里的重点项目资金,那是用来搞建设的,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彭树德却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和期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为我好,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云英,你二哥不愿管家里的事,但方建勇还是上面嘛的。你给自己的丈夫提个副县级,还用得着舍近求远,去求那些不相干的人吗?我可不是为了当官,我可是为了咱们儿子。”
提到了儿子,也是方云英的软肋,她看着彭树德眼神急切,终究还是软了语气:“你也别太心急,先把明天的项目检查搞好。李书记已经表态了,只要项目没问题,符合要求,他会考虑你的副县级。钱花在这里,也是值了。”
彭树德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喜色,点了点头:“我就说嘛,钱肯定是给李书记了。”
方云英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这钱总算有了交代。希望彭树德能收敛心性,顺利通过项目检查,也希望他那些龌龊事,能一直隐藏下去,不要东窗事发。
一夜无话,两人各自回了房间。虽然是夫妻,但是彼此之间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存,只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与戒备。若不是没有儿子,早已经离婚了。
第二天一早,在武装部家属院小食堂吃了一碗清汤面,李亚男和谢白山两个人已经坐在对面,碗里浮着几片青菜和一筷子细面,简单吃了早饭之后,三人便一起到了县委大院。
十点钟,我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和县长梁满仓、常务副县长马定凯、副县长苗东方一起,带着县委办、政府办、工业局、计委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一同前往县里几个重点项目现场考察。
考察的第一站,就是农机批发市场建设项目。车子驶离县城主城区,往城东方向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项目现场。远远望去,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已经拉起了高高的围挡,围挡上印着“真抓实干建项目,凝心聚力促发展”的标语,字体鲜红,格外醒目。围挡大门处,两名穿着安全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在执勤,看到我们的车队驶来,早已经打开大门,恭敬地站在两侧。
车子停稳后,我们陆续下车,一股泥土和水泥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五月的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项目工地上,暖洋洋的,却也带着几分燥热。工地上一片繁忙的景象,几十名工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安全帽,有的在绑扎钢筋,有的在浇筑混凝土,有的在搬运建材,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干劲十足。
几台大型机械整齐地停放在工地的一侧,挖掘机、装载机、起重机一应俱全,车身干净整洁,看得出来,平时保养得很好。
起重机的吊臂高高举起,正缓缓地将一捆钢筋吊到指定位置,操作手熟练地操控着机器,动作精准而平稳。挖掘机则在工地的一角,有条不紊地平整土地,铲斗起落之间,泥土被稳稳地铲起,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