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是在沟里发现的人。” 小王翻开笔记本,语气沉重,“今天早上砖窑总厂工人上班,在西头往砖窑厂那排老槐树底下的废弃生产沟里发现的,躺在沟里浑身是伤,一看就是被车撞的。交警大队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过去了。”
“现场很乱,沟沿上有明显车辙印子,看样子是车辆从沟边经过,把人撞进沟里的。五月份草长得深,人躺在里面难发现。我们初步判断,伤者应该是昨天晚上被撞的,肇事车辆撞了就跑,直到今天早上才被工人发现,耽误了不少抢救时间。”
邓立耀眉头皱起来:“人呢?现在怎么样了?”
小王叹了口气:“人已经被县医院救护车拉走了,但情况很不乐观,估计活不成了。医生说伤者多处骨折、怕是有颅内出血,还有严重内出血,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很微弱,能不能抢救过来就看运气了。”
“知道伤者是谁吗?” 邓立耀又问,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王点点头:“我还以为您知道了。”
邓立耀道:“你没汇报,我知道个屁!”
“哎呀,所长,这人你熟悉的很嘛,城关镇副镇长黄子修,前阵子刚调到砖窑总厂当书记兼副厂长。”
“什么?是黄子修?” 邓立耀从椅子上站起来,脸都变了色。
前阵子调任砖窑总厂书记,就是县里派去整顿的 , 砖窑总厂厂长王铁军一手遮天,经营管理混乱,县里早想派人查了。
黄子修到任后真动了真格,一去就查账,想从账目上找问题扳倒王铁军。王铁军是曹河县出了名的狠角色,黑社会大哥出身,靠各种手段当上厂长,在厂里说一不二。
现在黄子修突然被车撞,肇事车辆还跑了,实在太蹊跷了。
邓立耀脑子里瞬间冒出个念头:这会不会是王铁军干的?黄子修他狗急跳墙找人开车撞人,想一了百了。这自己还给黄子修出了主意。
但自己出的主意,是要打一顿了事的嘛。可眼下这伤势,分明是要命!邓立耀手心渗出冷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王铁军毕竟是国企科级干部,再狠也不敢明目张胆杀人。现在是法治社会,县里对刑事案件查得严,一旦出事肯定一查到底,他就算有再多后台也扛不住,罗腾龙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可邓立耀也没十足把握,王铁军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现场情况太巧合,黄子修刚查账就出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定了定神对小王说:“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情况?”
“现场除了车辙印子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线索,肇事车辆应该是逃逸了,车牌、车型都不清楚。我们和交警队已经仔细勘查现场,现场没什么线索,您知道的,那个地方,拉砖的车太多了,看不出来什么。” 小王说道,“另外我们也向砖窑总厂工人了解了,黄子修昨天下午下班就离开厂里,说要去县里办事,之后就没消息了,估计是在去县里的路上出的事。”
邓立耀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吩咐:“你马上和交警队对接,跟进案子调查情况,有新线索第一时间汇报。另外你在去县医院看一眼,伤者那边不管是抢救过来还是不行了,都立刻告诉我。”
小王刚要转身,邓立耀又嘱咐道:“再去砖窑总厂摸摸情况,看看黄子修昨天下午离开后具体去了哪、见了谁、做了什么,都查清楚。写一份值班报告,我估计县里要过问。”
“是,所长,我马上安排。” 小王答应着转身走出办公室。
小王走后,邓立耀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琢磨。这事绝对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背后肯定有猫腻。他拨通王铁军的号码,想亲自问问,心里才踏实些。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王铁军焦急又带着慌乱的声音:“我在?”
“王厂长,听说黄子修书记被车撞了,这事你知道吧?” 邓立耀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知道知道,怎么不知道,哎呀,我现在就在县医院陪着医生抢救黄书记呢。” 王铁军声音更焦急了,“邓所长啊,黄书记还在抢救室里,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我心里太难受了。”
“人现在怎么样?抢救情况如何?” 邓立耀问。
“唉,不乐观,太不乐观了。” 王铁军叹了口气,“医生说黄书记伤太重,颅内出血、内出血都严重,还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现在还在全力抢救,但希望不大。”
邓立耀听着暗暗琢磨,王铁军语气焦急自责,似乎不像装的,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
他话锋一转直接问:“老王,你给我说句实话,黄子修被撞这事,你心里有没有数?”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静得能听见王铁军的呼吸声,这安静持续了整整三秒。邓立耀知道,这三秒里藏着太多东西,他问的 “有数”,意思再明显不过 —— 是不是你安排的?
三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