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抱着自己的媳妇却觉得身下这具温热的身体干瘪扁平,像块褪了色的旧抹布。他悄悄把手伸进媳妇睡衣下摆,指尖触到松弛的肚皮,又滑向腰侧,那里早已没了年轻时的紧致弹润,只余一片松垮褶皱。
算了,还是摸着自己的肚皮睡吧。
许红梅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和马定凯有约定,每逢周一、三、五是他们幽会的日子。
马定凯今晚上也有酒局,只是身为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马定凯的圈子至少都是科级干部,酒局散得晚,许红梅便独自坐在酒店门口等他。
这就是许红梅聪明的地方,知道怎么拿捏分寸——既不提前催促暴露急切,也不迟到惹人疑心;她倚在门柱阴影里,指尖轻抚腕上那块邓立耀送的梅花表,虽然自己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牌子,但肯定是块好表,表盘上那朵浮雕梅花颇为精致,映着路灯微光,似有暗香浮动。她想起《诗经》所言:“摽有梅,其实七兮”,梅之高洁清绝,恰如她此刻在权力藤蔓间。
许红梅抬头看着星河低垂,心中感慨万千,女人在这权力场上不容易啊,谁不想平步青云,但是无依无靠不委曲求全一辈子也就围着锅台灶台转,像她母亲那样熬成一锅糊粥?
梅花——不争春色,却自有风骨;不靠枝头,却暗香盈袖,愈冷愈清。
正在发呆的时候,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马定凯探出半张被酒气熏红的脸,许红梅赶忙迎上前去,指尖轻挽住他微颤的手肘,将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唇角浮起恰到好处的担心:“怎么喝这么多。”
这个时候汽车引擎低鸣着重新启动,直接就开走了。司机似乎已经习惯马定凯副书记每日到不同女人家里过夜的的安排。
两人相互搀扶到了酒店,作为县委副书记,马定凯在曹河宾馆常年有一套套房供他使用,而钥匙有三把,一把在马定凯自己手里,一把在宾馆经理抽屉深处,第三把正静静躺在许红梅丝绒手包夹层中。
开门之后,马定凯忍不住道:“我刚分管常务,几个二级班子里的头头脑脑不能只讲正事,不得把酒杯端起来,把人情铺开。
他看许红梅今天的衬衣领口开得略低,锁骨线条若隐若现,便不自觉的喉结微动,忍不住在胸口上摸了一把。
按说马定凯的媳妇比许红梅年轻,保养得也好,一点也不比许红梅差,而且温柔善良脾气也好。但马定凯总觉得和许红梅在一起才像活过一回。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拒绝。
两人温存了一会,马定凯就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
如今的马定凯颇为烦躁,自己在棉纺厂违规报销的费用被副县长苗东方揪住不放,县委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要求把帐补上。
许红梅看马定凯一副愁容,便问道:“怎么了这是?”
“唉,别提了,今天县委李书记找我谈话了,之前我在棉纺厂报销了两万多块钱,现在要求补回去,苗东方那个王八蛋在背后捅刀子啊。”
许红梅不以为然的道:“补回去就补回去嘛,又不处理人!”
马定凯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晦暗:“处理人?怎么处理?以前的县领导哪一个不是这么过来的?这就是他们要在背后搞我啊!”
许红梅轻轻摁灭他指间烟头,说道:“谁敢搞你,我看你多心了。”
马定凯冷笑道:“很多事不好说啊,我年轻,又是省委党校的优秀学员,可这恰恰成了他们眼里的靶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五位优秀学员,提拔了四个,就我卡在副处实职没动,没有人坏事,我是不信的!树大招风自古如此啊。”
许红梅很是贴心的倒了杯茶,马定凯看着许红梅善解人意的模样就心生一股暖流。
“也就是你啊,让我觉得这个领导干部还有些意思,不然啊,老子也下海去了,在那里挣不来三百块钱。”
抱怨了一番之后,马定凯仰头喝尽温茶,茶水微苦却回甘,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窗外夜色浓重,仿佛无声提醒他:这方水土养人,也困人。
马定凯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道:“今晚上那个谁找你什么事?”
许红梅指尖一顿,茶水微漾:“还能有啥事儿,不就是邓立耀想当公安局副局长呗。”许红梅抬起手腕,把那块新买的进口表凑到马定凯眼前,“你瞅瞅,这是他送我的,进口货,看着就不便宜。”
马定凯扫了一眼,淡淡地说:“这是雷达(RAdo),这一款少说也要一万块钱。”
许红梅听到之后眸光微闪,实在是没有想到这表竟值一万,邓立耀手笔不小啊。马定凯指尖轻叩茶杯,声音低沉:“这个人出手够阔气的啊。”
许红梅笑了笑,把表摘下来搁在茶几上:“你以为都像你这么老老实实的当官?这年头,老实人吃亏,聪明人吃肉。邓立耀能送得起雷达,就说明他背后有路子、有资源、更有急迫的需求——副局长的位子,怕是已经盯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马定凯盯着那块雷达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