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伟江沉吟着,没说话。失踪这事儿,不够立案侦查刑事案件的条件,没有证据显示是他杀,就没法对王铁军或是砖窑厂采取进一步措施。可王娟的指控,仍然有一定的针对性。
孙家恩一个老实巴交的会计,上有老下有小,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要是真想去南方打工总得跟家里人说一声,哪能连自己媳妇都瞒住?
“继续查。”孟伟江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事情发生在你们辖区,必要的话要扩大走访范围,多问问孙家恩最近有没有跟陌生人接触,有没有借钱、欠钱,或是其他经济上的异常。他家里的困难情况,也再深入了解一下。活要见人,死总要见尸,总得给人家家属一个说法。”
“好嘞孟局,我明白,这就去安排!”虽然觉得这事孟伟江是小题大做,但是也知道,如今孟伟江下一步要解决副县长,在涉及人员失踪这些事情上谨慎一些肯定是对的。
邓立耀是想着担任副局长的,现在局里包括刑警大队长,管业务的副局长都还是空缺,有资历竞争的对手只有魏剑了,如果能以副局长的身份兼任城关镇所长,那自然最好。
孟伟江就汇报道:“孟局,我个人在城关镇确实时间也不短了,工作上,还是有些想法……”
孟伟江已经不止一次听了邓立耀想要进步的汇报,孟伟江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同志一直在上下活动,但还是要少不了对这位城关镇所长的敲打:“立耀同志,作风建设,什么时候都不能松。咱们是公安队伍,直接面对老百姓,形象和作风,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城关镇所身在中心镇更要多加注意了,特别是不让群众干的,咱们更不能干。”
孟伟江早就听说,邓立耀在城关镇,打牌出了名,不是朋友间随便玩玩,是带彩头的,而且数额不小。
“正常的文体娱乐,局里不反对。”孟伟江语气没变,可话里有话,“但邓所长,你得清楚自己的身份,朋友间偶尔聚聚,打打牌消遣消遣,无伤大雅。可要是天天打,还带赌博性质,那性质就变了。老百姓要是看到,穿警服的天天泡在牌桌上,会怎么看我们?我提醒你一句,别因小失大,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邓立耀连忙点头:“是是是,孟局批评得对!我就是偶尔放松一下,极偶尔的那种,以后绝对注意,一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就好,去吧,孙家恩的案子,抓紧点。”孟伟江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再看他。
邓立耀知道这是要送客了,连忙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站在走廊里,邓立耀暗暗的骂了几句,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孟伟江现在是常务副局长,主持公安局的工作,下一步必然是升任副县长、公安局长,是他的顶头上司。要是让孟伟江对他有了看法,以后在城关镇,在公安局,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必须缓和一下跟孟伟江的关系了。
邓立耀琢磨着,光靠嘴说没用,得有实际行动,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要报邓文东的大腿。
想到这儿,邓立耀不再犹豫,决定去试试。他没敢打电话预约,直接揣着文件夹开着城关镇所长的面包车,往县委办公楼开去。
到了组织部所在的楼层,邓立耀来了不止一次,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邓文东的声音,不高不低。
邓立耀推门进去,只见邓文东的办公室,比孟伟江的大多了,陈设也更讲究,书柜里摆满了书,看着就有文化。
邓文东正低头看文件,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哟,是邓所长!”
“部长,打扰您工作了。”邓立耀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微微弯腰,“没别的大事,就是来给您请个安,汇报思想啊。”
邓文东知道,能来自己办公室的,都是有想法想进步的同志,这邓文东到了自己老家闲了不少殷勤,邓文东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汇报思想,你们公安系统有政法委,有局党委嘛,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话是这么说,语气还算和气。
邓立耀没敢坐实,只坐了椅子的半边,姿态放得极低:“部长,您这话就见外了。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我们基层干部,有什么想法,向娘家领导汇报,也是应该的。尤其是我们城关所事情多,心里压力挺大的,我们孟局啊,对我们所还是给了不小的压力,要求太严了,我呀怕做不好工作,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邓文东知道公安系统内部的事儿,有政法委,他一个组织部长,不方便直接插手。孟伟江现在是县里重点考虑的副县长人选,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了。邓立耀又在城关镇那个复杂的地方当所长,没点本事镇不住,只是邓立耀想当副局长的事,现在还不是时机,公安队伍刚整肃了,什么时候启动中层干部的调整要看县委和政法委。
邓文东自然不愿扯调整的事,就缓缓说道:“伟江同志工作认真,要求严格,这是好事嘛。你们基层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