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广才道:“局长,你不信可是你的事。我反正就偷了这一次。就偷了那么几十斤。”
孟伟江笑了,笑的很憨厚:“几十吨被你说成了几十斤?我看你啊就是惯犯!以前没少用这种手法,偷棉纺厂的棉花吧?一包偷几十斤,积少成多,神不知鬼不觉,时间长了,就偷了几百吨,是不是?你以为,你哥马广德死了,死无对证,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以为,你能一直蒙混过关?”
马广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他没想到,孟伟江竟然直接提起了他哥马广德,但自己大哥毕竟死了。
马广才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相,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孟局长,您这可就冤枉我了。以前我真没干过,就这一次,还被您给逮住了,我认栽,我服软。以前的事,您可不能凭空往我头上扣帽子,我马广才虽然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法律讲证据,讲实事求是。”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侥幸——他就是赌,哥哥马广德一死,很多棉纺厂内部的账目、和他勾结的细节,都随着马广德的死断了线,公安局拿不到他以前盗窃的直接证据,只能拿他这一次的事定罪,最多判几年,等他出来,照样是有钱人,照样能开运输队,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手里攒的那些赃款,足够他和家人挥霍一辈子了,就算坐几年牢,也值了。
孟伟江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心里火气直冒,自己年龄大了,不愿在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冒冒失失。
但孟伟江的脸上反而更平静了,他知道,现在不能生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马广才更嚣张。
他朝魏剑使了个眼色,魏剑会意,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这份材料,是他们初步调查马广才运输队的记录,上面记着马广才运输队承揽棉纺厂棉花运输的时间、次数,还有一些可疑的运输记录。
魏剑清了清嗓子,念道:“马广才,根据我们初步调查,你经营的‘广才运输队’,自1991年秋天以来,长期承揽曹河县棉纺厂的棉花运输业务,从棉麻公司往棉纺厂拉棉花,每个月至少运输六趟,多的时候,一个月十五六趟。在运输过程中,你多次指使司机和装卸工,采取掏心的手段,盗窃运输的棉花,然后通过邻县的私人小纺纱厂、棉贩子销赃牟利,从中赚取巨额钱财。你对此,有何解释?”
“没解释,没有的事!”马广才一口否认,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还提高了几分声音,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抱怨,“魏大队,办案要讲证据,您说我偷了,拿出证据来!人证?物证?账本?单据?不能因为我这次犯了事,就把以前的屎盆子都扣我头上吧?我不服!我冤枉!”
“证据?”孟伟江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马广才,语气严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马广才,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别的不说,这一次三十六吨就完全可以把你办了。你以为你手下那些司机、装卸工,真能跟你铁板一块,一辈子不松口?你以为,你藏的那些赃款,我们找不到?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国家的政策,也是给你的最后机会,你别不知道珍惜!”
马广才梗着脖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赖相,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扛下来这一次。
他冷笑一声,语气不屑:“您别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我没干过的事,我死也不会交代,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认!这次是第一次,我认;以前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您爱怎么查就怎么查,查不到证据,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孟伟江心里清楚,常规审讯,到这里就到头了。马广才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吃准了他们没有他以前盗窃的直接证据,也不敢轻易对他怎么样,吃准了他哥死无对证,想靠死扛,蒙混过关。再磨嘴皮子,也没什么用,只能用吕连群暗示的“特殊手段”,逼他开口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马广才,。
过了好一会儿,孟伟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警服,对魏剑说:“看来,马广才是不打算珍惜我们给的机会了。既然他不珍惜,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客气,公事公办,按规矩来吧。魏剑,按现场查获的六十吨棉花,核算案值,准备移送给县检察院,该起诉起诉,该判刑判刑!”
马广才听到这话,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的嚣张劲儿瞬间收敛了不少。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辩解:“孟局长,您这算法不对!我没偷那么多!我就偷了一点点,也就几百斤,剩下的真打算送回去,您不能这么冤枉我!不能把整车棉花都算我偷的,这不合理,我不服!”
孟伟江已经不再看马广才一眼,径直朝审讯室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心里已经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