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黄子修确实有些冲动了,但是他忍不住,觉得王铁军完全是乱来。
“今天你为了王娟,发全额工资,明天就能为了别人,再开别的口子,久而久之,厂里的规矩就废了,风气就坏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广大职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正气,“砖窑厂是国家的企业,是全体职工的企业,不是你王铁军一个人的,不能由着你说了算!”
说完,他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王娟,带着诚恳:“王娟同志,你别害怕,也别着急。你的困难,厂里一定会管,我黄子修说话算话。但违规的事,咱们不能做,那样不仅害了你,也害了厂里。你再好好想想,有些人张开嘴就敢承诺,完全是不负责任。”
王娟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位领导,又看看一脸正色的黄子修,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看得出来,王铁军是真的生气了,而黄子修说的,也是实在话。
王厂长许的正式工,诱惑太大,但确实太悬。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能一个劲地掉眼泪。
王铁军看着黄子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没想到,黄子修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当着下属和王娟的面,把他逼到这份上,这已经不是工作分歧了,是赤裸裸的挑衅!
“黄子修!”王铁军彻底撕破了脸,直呼其名,手指着黄子修“你少在这里他娘的唱高调、说空话!我王铁军在砖窑厂干了二十年,厂里大几百号人的吃饭问题,都是我一手扛起来的,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敢对我指手画脚?”
说着一拍桌子又指向黄子修。
“照顾困难职工,就是违规?就是走歪路?就是害厂子?”他怒吼着,“你他妈的懂个屁!基层工作,不是靠你那些大道理就能干好的,我告诉你,砖窑厂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刘刚和林近山见王铁军彻底暴怒了,赶紧上前拉他,一边拉一边劝:“王厂长,消消气,消消气,别跟黄书记置气,都是为了工作,有话好好说,好好商量……”
魏从军也吓得赶紧挡在两人中间,脸色发白,一边劝王铁军,一边对黄子修说:“黄书记,您别往心里去,王厂长也是急了,都是为了王娟同志的事,有话慢慢说……”
黄子修显然也动了怒,但他没有跟王铁军对骂:“铁军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说话态度!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跟你讨论工作,讨论如何合规合理地帮助王娟同志的……!今天这事,你必须纠正,否则,我会立刻向县委、县政府如实反映情况!”
“你反映?你去反映啊!”王铁军彻底疯了,一把推开拉着他的魏从军,指着黄子修的鼻子,怒吼道,“黄子修,老子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县委派下来的,就可以在砖窑厂为所欲为!我王铁军也是县委组织部任命的干部,不吃你这一套!你想查账?想告状?随便你!”
会议室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惊动了外面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好几个人趴在门口探头探脑,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没人敢进来——厂长和书记吵架,谁也不想撞枪口上。
黄子修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王铁军,心里清楚,再多说一句,两人就得动手,再说下去也无益。他冷冷地看了王铁军一眼,又转向吓得浑身发抖的王娟,语气带着一丝安抚:“王娟,你先回去。你的困难,我记在心里了,就算厂里不按王厂长的法子来,我也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解决,绝不会不管你。”
说完,他不再看王铁军等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王铁军看着黄子修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瓷片四溅,茶水和茶叶流了一地。
魏从军倒是躲闪不急,崩了一裤子茶叶,烫的想跳也不好意思跳。
刘刚、林近山都吓了一跳,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王娟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滚!都给我滚出去!看着就烦!”
刘刚和林近山对视一眼,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着还在发愣的王娟,匆匆走出会议室,关门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王铁军更生气。魏从军则赶紧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瓷片和茶水,心里却慌得厉害。他知道,王厂长这次是真的急了,黄子修这一闹,事情彻底难办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王铁军一个人,他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中。黄子修那些话,特别是“向县委反映”,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反了!简直是反了!一个毛头小子,还敢威胁他,敢查他的账,敢去县委告状!
王铁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原本还想着,用软办法,拖着黄子修,搞乱他的心思,让他知难而退,可现在看来,软的根本没用!黄子修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愣头青,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要把他往死里整!
查账……查账……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两个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凉飕飕的。
他心里清楚,那些违规放贷的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