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觉得没劲。”
陆东坡笑了,笑里有点苦。
“子修啊,你这话问到我心坎里了。我今年四十五了,在城关镇干了八年镇长。下一步,要是接不了书记,估计仕途也就到头了。”
他喝了口酒,望着天,看着天上的流星划过。
“有时候我也问自己,图什么?图升官?我这年纪,升不上去了。图发财?当镇长那点工资,饿不死也富不了。图什么?可能就是图个心安吧。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干一天的事。能给老百姓解决点实际困难,能推动镇上发展一点,心里就踏实点。”
他转头看黄子修,眼神真诚。
“子修,你还年轻,才三十五,前途还长。县委风气变了,现在重用你,说明看好你。你呀要把握机会,抱紧大腿。”
怕黄子修听不明白,陆东坡指了指葡萄架上的叶子,这叶子有大有小。
陆东坡拉下一个枝条,说道:“子修啊,你看这片叶子为什么大?”
黄子修打了一个饱嗝,说道:“这不是因为他的根粗嘛!”
陆东坡笑了:“对了,当官和这葡萄叶子一样,能不能茁壮成长,那要看你的根是谁。现在你呀就好比这葡萄园里长在了最深的最粗的一棵葡萄树上面。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的,你看蒋笑笑,才多大,马上副县长了。”
黄子修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陆东坡说的是心里话,也是经验之谈。可知道归知道,做起来难。
“镇长,谢谢你。”他举起杯,“我敬你。你的话,我记心里了。”
俩人碰杯,一口干了。
陆东坡手里捏着酒杯道:“在官场啊,吃喝玩乐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别装进自己兜里。这个王铁军把砖送了这么多人情,你啊,体会一下这里面的道理吧……”
夜渐渐深了,酒意也上来了,黄子修慢慢体会着这句话的含义……。
陆东坡又说了很多县里的情况,哪个领导什么背景,哪个部门什么关系,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碰。
黄子修静静听着,这些在文件上看不到、会议上学不到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临走时,陆东坡送他到门口,拍拍他的肩膀。
“子修,记住我的话。在砖窑厂,先求稳,再求进。王铁军那里,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孙家恩的事,可以让家属继续找派出所,派出所不行找公安局,公安局不找你,你别直接插手。等时机成熟了,该查的,自然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