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定凯搓着脑袋,脸色涨红,赶忙又从人群后面伸出脑袋:“婶子,这个啥,我看就按照吕书记说的办嘛,先把人抬回去。”
吕连群也觉得,只要人抬回去,后面的事可以慢慢说,刚想开口答应就坡下驴,这个时候,苗东方站了出来,一本正经的道:“马书记,这事得说清楚,我在这边临时负责,我管理期间出了这么大问题,必须把责任追究到底,这车钱,必须给棉纺厂一个说法。”
这个时候,棉纺厂的不少工人也已经下了班,大家不少人里面对马广德吃吃喝喝的作风本就不满,只是碍于马广德在位置上的时候,很多话不好明说,但马广德已经死了,很多人自然胆子就大了起来。
人群中,不少人嚷嚷着,赔钱,赔钱。
这话一出,不少围观群众纷纷附和,对着家属们指指点点。
刘翠见大势已去,又急又气,突然双腿一软,踉踉跄跄的抓住了马定凯的胳膊。
刘翠手足无措的说道:“大侄子,你看这听你的,咋还让我们赔了车钱了……”
此话一出,吕连群和苗东方几人都看向了马定凯。
马定凯一脸的尴尬,揉了揉鼻子,马上说道:“这个?啥啊。我看这样……,先回,先回,其他都别说了。”
然后赶忙招呼马家后面的几个爷们汉子帮忙抬棺。
苗东方主动上前道:“怎么回事?马县长,咋说是听你的,你让来闹得?”
刘翠这才觉得说错了话,赶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我们自己来闹的。”
马定凯心里骂道:“人都死了你怕个啥,怎么闹事都跟做贼一样。”眼看这个局面,知道再闹下去也没用,反而会引火烧身,连忙对家属们说道:“各位婶子大娘,既然县委政府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先回去,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还会让广德同志九泉之下不安嘛。”
家属们面面相觑,也没了主意。就在这时,几个年轻的家属试图抬着棺材继续僵持,孟伟江立刻使了个眼色,治安大队的队员们快步上前,语气严肃地说道:“请各位配合,立刻将棺材抬走,否则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双方自然是相互推搡,局势是已经失控,不知是谁脚下一滑,架子车失去平衡,棺材猛地从架子车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棺材盖被摔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丝被褥都没有。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原来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是故意来闹事的吧!”
“就是啊,连尸体都没有,还好意思抬着棺材来堵门!”
刘翠和家属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难当。
马定凯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刘翠竟然让人抬着一个空的棺材来闹事。
刘翠连忙吩咐家属:“快,把棺材盖合上,赶紧抬走!”
苗东方很是不满的道:“哎,尸体呐,你们拉着一个空棺材就给党委政府闹啊,这不是耍流氓吗!”
然后转向孟伟江,态度很是不满的道:“老孟,这事你必须得管,三天两头的来闹,棉纺厂还搞不搞生产了嘛!”
现场没有尸体,县里几个干部心里负担都小了不少。确确实实,人死了拉着满大街的跑,也不是一个多么体面的事。马广德身为上千人大厂的一把手,生前也是一个体面人。但这事办的是太不体面。
孟伟江自然是不好表态,直接看向了吕连群。
吕连群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刘翠,对着孟伟江说道:“此风不可长啊,现在县委政府正在全力的忙招商,这些人在这里胡闹,这不是给党委政府难看吗?来吧,先把闹事的事带走好好问问。”
孟伟江刚才就让棉纺厂的人准备好了汽车,这边一挥手,十几个公安局的精干小伙子直接就把棺材给抬到了汽车上。
这马家的家属自然不会去为了一口空棺材和公安局的人在闹。
孟伟江看棺材抬到了汽车上,吕连群心里想着,这么多人,如果不给马家人一些教训,恐怕以后这种事情会没完没了。然后在孟伟江耳边交代几句,孟伟江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之后,四辆警用面包车就从路口开了过来,然后又下来了二十三名公安局的同志,不由分说把连哭带闹的马广德的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家属全部给塞进了面包车里。
马定凯这个时候略有着急,生怕刘翠到了派出所胡言乱语,就赶忙来说情道:“吕书记,这样恐怕不行啊,这是要激化矛盾啊。”
吕连群知道必须给家属些教训,但自然也不会真的上纲上线。
吕连群深信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只有事教人叉着腰说道:“该有的处理还是要有,至少罚款嘛!”
苗东方听到之后,眼神里有五分委屈又隐含着五分感激,平白无故的挨了两巴掌:“必须狠狠的罚,一人照着五千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