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连群问道:“老孟,马广才交代出来多少人?”
孟伟江道:“马广才没交代具体人名字,只交代了他哥在厂里面给几个关键岗位打了招呼,但是具体是谁,怎么打的招呼,怎么分的钱,马广才不知道。但是我们从马广德的家里面搜出来现金两百多万。”
我听着几人讨论,发现目前最大的变数,还是在马广德的身上,马广德如果外逃,那么所有的关键线索都会断掉,再想破案,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了解了全面案情过后,我嘱咐道:“伟江局长,必须带人马上去省城,马广德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和线索太多了,如果抓不到马广德,很多事情根本无法下进行。”
梁满仓抬起手,嘱咐道:“必须要保密,昨天送礼按说今天也要回来了。”
我看着众人,心里暗道,保密,谈何容易,希望能够顺利的把人抓回来。
十点钟县委小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前排是今天会议的主角——那十位经过组织考察、即将奔赴新岗位的国有企业负责人,清一色三十多岁的年纪,个个坐得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后面几排,是县里各部委办局的主要负责同志,还有各企业现任的领导班子成员,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就复杂多了,有羡慕,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观望。
我坐在正中,面前摆着白瓷茶杯,杯里泡着浓浓的毛尖。左手边是梁满仓县长,正低头翻着讲话稿。
右手边是吕连群副书记,抱着胳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对面。
邓文东部长、粟林坤书记和苗东方副县长也都在这边就座,邓文东面前摊着文件夹,粟林坤表情严肃,苗东方则微微侧身,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上午十点整,梁满仓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同志们,现在开会。”
礼堂里嗡嗡的议论声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这个会,是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召开的。”梁满仓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礼堂每个角落“主要议题只有一个——宣布县委关于部分国有企业领导干部调整的决定,并对新任职的同志进行集体谈话。”
他环视会场。对面五六十号人,都抬着头看着他。
“国有企业,是我们曹河县经济的支柱,是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更是几万职工吃饭的饭碗。”梁满仓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实,“搞好国有企业,关系到全县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县委对这次干部调整高度重视,常委会先后研究了三次,组织部门进行了深入考察,广泛听取了各方面意见。可以说,这次调整,是县委从全县发展大局出发,经过充分酝酿、通盘考虑作出的慎重决定。”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下面,请文东部长宣读任职文件。”
邓文东扶了扶眼镜,拿起面前的文件。他念文件有个特点,语速均匀,声音平稳,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黄子修同志任县砖窑总厂党支部书记,兼任第一副厂长,主持党支部全面工作,正科级;……王建国同志任县农资公司党支部书记、厂长;张建军同志任县化肥厂党支部书记、厂长……”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有一人站起身,朝主席台和会场分别微微鞠躬。被念到名字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泛光,意气风发。
在县城,三十五岁解决正科级,人生又多了几份可能。
我特别注意观察了一下坐在中后排的那些“老同志”。
他们是这次从企业主要领导岗位退下来的,有的快到龄,有的还差几年,但按照干部年轻化的要求和县委的统一安排,都给年轻同志让了位置。
这些同志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有的低着头,拿笔在本子上乱画,面无表情;有的仰着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扇;还有的嘴角往下撇,抱着胳膊,二郎腿翘得老高,明显心里不服气。
我的目光扫过第三排靠边的位置。那里坐着砖窑总厂厂长王铁军。
这人身材魁梧,哪怕坐着也比旁边人高半头,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凶相。
今天他穿了件灰色西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但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明晃晃的一块大表。
他正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从兜里掏出个镀金的打火机,“啪”一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王铁军同志。”梁满仓主持会议,显然看到了王铁军。
王铁军动作一顿,打火机的火苗还燃着。他抬起头,看向主席台,嘴里那支烟还叼着。
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王铁军身上。他叼着烟,手里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