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伟江看两人像是要吵一架,就站起身来,松了松腰带,然后才说道:“这个老马啊,有啥事都要好好给苗县长汇报嘛!”
马定凯咧嘴不满的道:“孟局啊,你是不知道,干企业不容易啊,大家都在曹河,大家朋友都多,你看现在啊,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苗东方脸色铁青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马广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失望:“我告诉你啊广德,棉纺厂搞成今天这样,你作为一把手,是有责任的嘛!现在不是算个人恩怨的时候,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你要是还抱着这种对抗情绪,谁也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棉纺厂……”
马广德心中不就不爽,被苗东方这劈头盖脸一顿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苗东方会站在县委那边来教训自己。一种被背叛、被孤立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好!苗县长,你高风亮节,你大公无私!”马广德也站了起来,气得声音发颤,“我马广德是小人,我保守,我狭隘!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到底谁有问题!”
说完,他狠狠瞪了苗东方和一直沉默的孟伟江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框都在震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市纪委的同志摇了摇头,没说话。孟伟江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苗东方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马广德怒气冲冲上车离开的背影,胸口起伏。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骂马广德,不如说也是在骂曾经的自己。
他知道,从苗国中正式退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和马广德就必须彻底划清界限了。
只是没想到,马广德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
孟伟江吐出一口烟,幽幽地说:“苗县长,别动气。他这是看调查组没抓住他什么把柄,又抖起来了。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苗东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看啊,他抖不了几天。问题肯定有,只是藏得深。我们继续查,一寸一寸地查,我不信查不出来!”
马广德的叫嚣,并没有影响调查的继续。相反,更让苗东方和孟伟江憋着一股劲。市审计局的人继续来了两个同志持续查账目,市纪委的人问话,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同志则从业务和资金流向继续入手。
第二天的碰头会上,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桌上地上堆满了从财务室搬来的账册、凭证。几个人眼睛都熬红了。
“苗县长,孟局,”市经侦支队来的副支队长陈清河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罐头盒里,“从账面上看,大宗原材料采购,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虽然有波动,但在合理范围。”
扫了一眼笔记本,又继续道:“成品销售,尤其是那些等外品、残次品的处理,手续啊也是齐全的,都有厂长办公会记录,有分管副厂长签字,价格也……怎么说呢,是低于正品价,但考虑到是残次品,这个定价也在区间内。”
孟伟江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道:“陈大哥,你们经侦啊,经验丰富,你们和几个老板文化情况看,有没有问题。”
这陈清河以前在市局干治安,是刘洪峰的师傅,后来在下面公安局当过一段时间副局长,因为办案的时候打人被查实,后来又到了经侦支队。
因为打人被调查的事发生之后,办案的手段温柔了不少,所以对待几个客观的当事人,手段温柔了不少。
陈清河道:“从几个和我们接触的经销户反馈看,他们承认从棉纺厂拿过残次布,价格确实便宜,但他们转手也是按处理品卖的,赚个差价。之前欠的货款,现在也都补上了。”
另一个市纪委的干部接口道:“我们分别找了厂里几个中层,包括供销科长、财务科长,还有车间主任。说法基本一致,残次品处理是厂里集体决定,马广德基本上没有明显违规插手具体业务。至少,明面上看是这样。”
“这就怪了。”孟伟江拧着眉头,“县里谁不知道他马广德外号‘马百万’?都说他家里阔气,儿子女儿都在做生意,本钱哪来的?光靠他那点工资奖金?扯淡!”
苗东方没说话,翻看着手里一沓泛黄的厂长办公会记录件。每一次处理残次品,都记录在案,时间、数量、单价、总金额、购买方,看起来清清楚楚。
马广德的签字龙飞凤舞,倒是颇有他娘的书法家的风采。
难道,问题根本不在这明面的残次品销售上?
“老陈,”苗东方抬起头,“那些跟棉纺厂有长期业务往来的,除了这些经销户,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运输车队?煤炭供应和包装?”
老陈想了想:“运输主要是一些个体户,棉纺厂专门核对绵包数量。煤炭是临平县煤炭公司。包装材料厂有两家。都问过,账目往来清晰,没发现异常支付。马广德这个人,在钱上,似乎很谨慎。”
谨慎?以苗东方对马广德的了解,苗东方并不相信。以前的马广德打牌出手很阔气,动辄就是几百元。只是马广德确实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