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常委,您说,这当领导,尤其是主政一方的领导,最重要的是什么?”
马定凯又抛出一个问题,不等回答,自己就接上了,“我觉得,就两条:一是魄力,二是担当!没有魄力,打不开局面;没有担当,扛不起责任。这两条,您都占全了!
就说上次处理那个污染平水河的事,多少人来说情?压力大不大?可您顶住了,该关停关停,该整顿整顿,老百姓拍手称快!这就叫担当!这就叫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
易满达笑了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定凯同志言重了。在其位,谋其政,分内之事而已嘛。不过你说的魄力和担当,确实是领导干部必备的素质。老人家说啊,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没有一点闯的精神,没有一点‘冒’的精神,没有一股气呀、劲呀,就走不出一条好路,走不出一条新路,就干不出新的事业。这话,我们都要深刻领会,落实到行动上。”
“精辟!太精辟了!”马定凯用力点头,又给易满达斟满酒,“易常委您这是把理论吃透了,用活了!来,我敬您,就敬您这敢闯敢试的劲头!”
又是一杯下肚。
接着,马定凯又开始讲一些不知从哪听来的、带着颜色的笑话和段子,逗得易满达也哈哈笑了几声。
钟潇虹听得直皱眉,只好假装喝茶,或者转头去看墙上的画。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海英又进来,询问要不要安排点“饭后活动”,泡泡温泉,解解乏。
易满达不置可否,看向马定凯和钟潇虹。
马定凯立刻说:“易常委天天日理万机,难得放松,泡泡温泉好,舒筋活血。潇虹书记也一起吧?”
钟潇虹连忙摆手:“我就不去了,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你们去吧。”
马定凯也不强求,他知道钟潇虹在,有些话反而不方便说。
易满达对钟潇虹说:“那让司机先送你回去。注意安全。”
等钟潇虹走了,马定凯陪着易满达往温泉区走。
路上,马定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笑容:“易常委,这温泉配套服务也挺……周到。您看,要不要安排个……特色技师,按一按,放松一下嘛!”
易满达脚步不停,脸上笑容淡了些,摆摆手:“不用了。就泡泡,出出汗就行。那些乱七八糟的,就算了。我们党员干部,要注意影响。”
马定凯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连忙点头:“是是是,易常委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那就泡一泡,纯放松嘛。”
他心里有点讪讪的,但看易满达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又稍稍放心
。两人换了衣服,进了单独的温泉池子。热气蒸腾,倒也驱散了些许尴尬。
靠在池边,马定凯看着闭目养神的易满达,斟酌着语气,再次小心翼翼地提起:“易常委,今天在办公室,我说想到您手下工作,是真心话。在县里,有时候……总觉得有劲使不上。如果能到市里,到您身边,哪怕就是打个下手,学点东西,我也心甘情愿。”
易满达眼睛没睁,慢悠悠地说:“定凯啊,你的想法啊,我理解。但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嘛。你现在是曹河的副书记,常务副县长,位置已经很重要了。朝阳同志刚去不久,梁满仓同志年纪大了,曹河的局面,需要你们这些人帮衬着嘛,稳住了。你现在离开,不是时候。”
他睁开眼,看了马定凯一眼,那目光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棉纺厂的事市委于书记上次开会都点名批评了,要处理好,不要留尾巴。其他的,等机会。有机会,我会替你说话。但最终,还要看组织安排,看于书记和市委的意见。明白吗?”
这话,比办公室里的含糊其辞,总算多了点实质内容。“我会替你说话”,这是个承诺,虽然是有条件的承诺。马定凯心里一热,连忙道:“明白,明白!易常委,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了!您放心,曹河那边,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让您为难!”
易满达“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池子里只剩下汩汩的水声。
马定凯也靠回去,心里盘算。
易满达的态度,算是松了点口,总算没白来。
只要易满达肯在关键时刻帮他递句话,凭易满达在省里的关系和现在的地位,事情就有希望。
池水温热,他感觉自己的心,也慢慢热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我在办公室看文件,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响了。
“喂,我李朝阳。”
“李书记,忙什么呢?是不是准备下乡了”电话那头传来钟潇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刚起床不久的慵懒。
我抬眼看表,已经九点过了五分。
“是潇虹书记啊。没下乡,在办公室。怎么,光明区委的大书记,今天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