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吕连群,语气恭敬:“吕书记,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指示的吗?”
吕连群微微摇了摇头。
袁开春又看向旁边的孟伟江,孟伟江也摇了摇头。
袁开春这才对着台下说道:“那好,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最后,按照安排,镇里为大家准备了工作餐,地点在西街老菜馆,请大家散会后有序前往。”
散会的口令发出,但台下却没有往常那种一哄而散的嘈杂。人们沉默地、缓慢地起身,互相之间很少交谈,即使有,也是极低的声音,眼神躲闪。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复杂,惊魂未定、心有余悸、若有所思、兔死狐悲……。
今天这个会,注定会让他们记很久。
吕连群作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自然没有在城关镇和村干部一起吃饭喝酒。
孟伟江、袁开春自然看懂了吕连群的意思。一行人婉拒了镇里的安排乘车返回县公安局。
中午,就在公安局对面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安排了一顿工作餐。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袁开春主动拿起茶壶,要给吕连群添水。吕连群用手虚挡了一下,微笑道:“袁政委,我自己来,自己来。工作日,中午就不搞这些了。李书记有要求,工作日午餐不能饮酒,咱们就以茶代酒,正好也说说工作。”
袁开春只好放下茶壶,笑道:“吕书记以身作则,值得我们学习。” 其他在座的人,包括孟伟江、郑建,以及刑警大队、经侦大队的负责人,也都陪着笑。
吕连群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着,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今天上午的行动,很成功。预案周密,执行果断,现场控制得当。这说明咱们县公安局的队伍,是有战斗力的,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伟江局长指挥有力,郑建大队长和各位一线同志辛苦了。”
孟伟江连忙说:“吕书记过奖了,主要是您运筹帷幄,决策果断。我们就是按照您的部署,把工作落实到位。”
郑建也表态:“请吕书记放心,治安大队一定继续深挖线索,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吕连群点点头,话锋却似乎转了个方向:“工作要干好,这是本分。但有些话,我也得跟大家交个底啊。这次行动,压力不小啊。市委政法委李尚武书记亲自过问,为什么?因为咱们曹河县,连续两次在上级领导来调研时,发生群体性围堵事件!这像什么话?这不是给曹河抹黑,是给整个东原市抹黑!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脸上无光,在座的各位,脸上就有光了?如果连这点歪风邪气都刹不住,咱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在座几位公安局的领导,表情都严肃起来。
袁开春沉吟了一下,作为老同志,又是苗国中时期提拔起来的干部,他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也算是尽到提醒之责。他斟酌着开口:“吕书记,今天的行动,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震慑力很强。不过……我有点担心,苗树根毕竟是苗国中老书记的本家侄子,老书记那边,还有苗东方副县长那里,会不会……觉得面上不太好看?毕竟,老书记是副厅级领导,在县里德高望重……”
吕连群听了,脸上笑容不变,吕连群在官场上担任多年的办公室主任,自然有着自己的心得,那就是紧跟领导。吕连群是准确把握了县委意图。
吕连群反而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开春同志考虑问题很周全啊,这是好习惯。不过,在抓苗树根之前,苗东方副县长,到我办公室去过两次。”
他这话一出,饭桌上几双耳朵都竖了起来。
“两次,确实都是为苗树根说情。”吕连群语气平淡,娓娓道来,“我可是当面问过东方同志和这个苗树根,除了是本家,除了工作联系,到底有没有其他牵扯?”
吕连群笑了笑:“其实啊,就是问有没有参与这次围堵棉纺厂的事?东方同志是有觉悟的,是讲政治的,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他和苗树根之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绝对没有任何私人利益牵扯,也绝对没有参与、更不知道围堵的事。”
吕连群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们说,如果苗东方县长当时跟我说一句:‘树根这个事必须得办?’或者说:‘这件事我也有参与。’或者说啊确实想保苗树根的态度,我吕连群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嘛,工作要讲方式方法,该照顾的情面,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