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野立刻领会:“明白,孙县长。就是依法依规,提供材料,做好协调会的形式,不卷入实质矛盾。那……苗县长那边如果有什么别的指示……”
孙浩宇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苗县长是常委,是领导。但我们做事,要对事,不对人。现在这个形势,李书记明显是要动真格的,要查账,要清债。一千九百万啊,老梁,这窟窿是那么好填的?我估计,马广德这次,悬了。咱们啊,把眼睛擦亮点,该做的工作做好,不该沾的,一点别沾。特别是,” 他压低了声音,“苗县长那边如果让你在材料上做什么手脚,你可要掂量清楚。新书记上任时,于伟正书记那句‘对腐败分子要刺刀见红’,可不是说着玩的。我给东洪的朋友打了电话,枪毙的都是头铁的”
梁天野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我懂了,孙县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晚,华灯初上,曹河县城西关,一家门脸不起眼、内里却装修考究的酒楼最隐蔽的“666”包间里,烟气缭绕,酒香混合着菜肴的香味。厚重的实木门紧闭,隔音效果极好。
苗东方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青花瓷餐具,杯中白酒已下去一半。马广德、许红梅作陪。
西街村村支书苗树根,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汉子,坐在下首,正给苗东方斟酒。
城关镇镇长陆东坡是半途才匆匆赶来的,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陆东坡一进门就拱手:“各位领导,对不住对不住,家里有点事,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陆东坡没有说实话,晚上的时候,他是先到了孙浩宇的饭局上,看那边差不多了,才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苗东方夹着烟,斜睨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不咸不淡:“陆大镇长现在忙啊,日理万机,我这个副县长都请不动了?是不是觉得自己马上要当镇委书记了,看不上我们了?”
陆东坡连忙凑到苗东方身边,拿起酒瓶给他满上,赔着笑道:“哎哟我的苗县长,您可别拿我开涮,折煞我了。我能不能进步,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在曹河,谁不知道我陆东坡是国中书记一手提起来的?您指东,我绝不打西!”许红梅笑着起身,让服务员在自己旁边加了餐具。
苗树根给苗东方斟满酒,侧身看向对面的马广德,问道:“广德叔,李书记今天在会上,张口闭口法律程序的,马院长那边,您打过招呼了没?”
马广德接过话头:“下午我联系了,马院长那边……意思是可以拖一拖。一审拖几个月,问题不大。只要土地问题悬着,厂子没了救命钱,到时候资不抵债,走股份制改造或者别的路子,就顺理成章了。”
陆东坡抿了口酒,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边嚼边说:“马厂长,马定凯副书记不是快从省委党校学习回来了吗?到时候有他在常委会上,咱们说话也硬气点。今天这会开的,李书记简直是一言堂嘛,他说咋干就咋干,还要咱们这些人干嘛?”
苗东方吐了口烟圈,眯着眼,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哼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也有几分无奈:“年轻人啊,新官上任,急于出政绩,烧几把火也正常。不过,这火烧到谁头上,可就不好说了。国有企业亏损,是普遍现象,是历史包袱和市场变化造成的,哪家没本难念的经?”
苗树根把酒杯一顿:“东方叔,要我说,咱西街村的群众也不是泥捏的。他书记要依法办事,咱们就按‘法’来?那地本来就有争议,村里人情绪大着呢,要是‘依法’闹出点群体事件,我看他这个县委书记怎么收场!”
陆东坡赶紧劝:“苗主任,别激动,有事好商量。法院马院长都答应帮忙拖了,没必要再把事情闹大,搞大了 ,让我们镇里也不好做。”
许红梅拿着手帕擦擦嘴角,细声细气地说:“要我说,今天这会,就是被周平给搅和了。要不是他提卖地,李书记也不会揪着债务和审计不放。这审计要是真查下来……” 她没往下说,瞥了马广德一眼。
苗东方也看向马广德,眼神锐利:“红梅说得在理。这个周平,今天会上唱反调,散会了李朝阳还专门找他单独谈话,明显是把他当枪使。老马,你得提防着点,别让李朝阳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把你调开扶周平上来,那咱们就被动了。”
马广德咬着牙:“等定凯书记从省委党校学习回来,组织口上咱们就有人了,动我,没那么容易。不过这个周平,确实是个祸害,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就认死理。仗着是省劳模,在工人里有点威信,越来越不把班子放在眼里。”
苗树根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马厂长,我听说,周平有个独生闺女,在县一中教数学?”
马广德点点头:“是啊,去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