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去看看。”罗志清说。
一行人进了办公楼,在三楼的小会议室坐下。向建民开始汇报城关镇的基本情况:辖区面积、人口、经济指标、重点工作……罗志清听得很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汇报到一半,罗志清突然问:“建民书记,我这两天在县城转了转,看到主干道上挖了不少沟,那是干什么的?”
向建民心里一紧。这事,他本来想等汇报完再说的。
“罗县长,那是前任县委书记丁洪涛在任时,主导的下水道改造和街道粉刷工程。”向建民斟酌着措辞,“工程启动后不久,丁书记就出事了,工程也就停了。县里财政紧张,拿不出钱来,我们镇里也困难,所以……就一直搁在那儿。”
罗志清点点头,没说话,等向建民继续说。
向建民硬着头皮说:“罗县长,我们也想把这个工程做完。毕竟沟都挖开了,不填上,影响群众出行;填上吧,暂时还在找钱。我们镇里研究过,想筹点钱,先把那五百米主干道的下水道做了,其他的慢慢来。但现在的问题一是没钱,二是这个工程是丁洪涛在任时启动的,现在丁洪涛出事了,这个工程还做不做,做到什么程度,我们拿不准。”
罗志清放下笔,看着向建民,缓缓说道:“建民书记,你的想法是好的,为老百姓办实事。但这个事,我建议你们缓一缓。”
向建民一愣。
罗志清继续说:“丁洪涛同志的问题,市委、市纪委还在调查。这个工程是他主抓的,里面有没有问题,有多大问题,现在还没结论。在结论出来之前,我建议你们先不要动。等调查清楚了,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市里、县里会有明确意见。到时候你们再动,也不迟。”
向建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看了看旁边的朱峰,朱峰低着头,没说话。
罗志清看出向建民的想法,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建民,我不是不支持你们工作。但有些事情,急不得。特别是涉及到前任领导的问题,更要慎重。你们现在动工,万一将来调查出这个工程有问题,你们怎么办?是继续做,还是停下来?继续做,可能犯错误;停下来,又浪费了人力物力。所以,我的意见是,等一等,看一看,等市里有了明确说法,再行动。”
向建民心里苦笑。等?等到什么时候?丁洪涛的案子,查了一个多月了,还没结案。难道就一直等下去?那条路挖得乱七八糟,老百姓意见很大,天天到镇上反映。镇里也想解决,可没钱,也没政策,怎么解决?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罗志清是领导,领导说了“等一等”,你就得等。
“罗县长的指示,我们记住了。”向建民说,“我们一定认真落实,等市里、县里有了明确意见,我们再行动。”
汇报结束后,罗志清做了个简短的讲话。他讲了三点:第一,城关镇要明确功能定位,和工业园区错位发展,重点抓好商贸服务业;第二,要加强学习,县委要像市委那样,搞“三学”活动,定期组织读书班、学习会;第三,要讲政治,落实好上级的决策部署,守好责任田,不出事。
讲话不长,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向建民带头鼓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罗志清讲完话,在向建民、朱峰的陪同下,又在镇政府大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镇里的办公条件,问了问干部们的工作生活情况,然后上车离开。
看着罗志清的车驶出大院,向建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转头看向朱峰:“朱镇长,你怎么看?”
朱峰掏出烟,递给向建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罗县长很谨慎。”
“何止是谨慎。”向建民也点上烟,“简直是保守。那条路,老百姓意见那么大,他一句‘等一等’,就把我们打发了。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猴年马月?”
“他是主持工作的副县长,还不是正式的县长,谨慎点也正常。”朱峰说,“万一出了事,他负不起这个责。要不,你跟李县长汇报一下?”
向建民摇摇头:“李县长在省委党校学习,这种小事,没必要打扰他。等等看吧,也许过段时间,市里就有说法了。”
罗志清坐在返程的车上,闭目养神。韩俊坐在副驾驶座,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罗志清。
“韩主任。”罗志清突然开口。
“罗县长,您说。”韩俊赶紧坐直身体。
“今天记者拍的那些照片,还有新闻稿,你先压一压,不要急着发。等我看了,修改之后再说。”
“好的,罗县长。”韩俊点头,“我亲自把关,修改好了再报给您审。”
罗志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窗外,街道两边的店铺已经开始亮灯。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就已经暮色四合。
罗志清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两三层的老楼,街上行人不多,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