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末尾,没有画杨花,只有一道被墨汁晕开的痕迹,像是他写着写着,不小心滴下的泪。
苏轻衣拿着信,站在国子监外的老柳树下,春风吹过,去年的杨花早已化作尘土,今年的新絮又开始飘飞。她想起他说“杨花像缠人的小玩意儿”,想起他说“等我看完江南的杨花,便回长安找你”,想起他刻在木船上的杨花纹。
原来,他说的杨花,从来都不是缠人的念想,是“无情物”,是“一任南飞又北飞”的漂泊,是他随时可以放下的过往。
苏明远找到她时,她正把那只木船和所有的信稿,埋在老柳树下。泥土盖上去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落在泥土里,很快被春风吹干,像从未流过一样。
“别哭了。”苏明远拍着她的背,“他不值得你这样。”
苏轻衣摇了摇头,擦干眼泪:“我不是哭他,是哭我自己。哭我把二月的杨花,当成了一辈子的承诺。”
那天之后,苏轻衣再也没去过国子监外的老柳树下。她把那些写满思念的诗稿烧掉,把谢临舟送的木船埋在土里,像埋葬一段不该有的念想。她开始帮着母亲打理家里的布庄,学着记账、进货、招待客人,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只是偶尔看到飘飞的杨花,心头还是会泛起一阵细微的疼。
第三章 故地杨花,重逢陌路
三年后,苏轻衣已经成了长安小有名气的布庄老板娘。她的布庄里,总能看到最新的花色,最别致的款式,达官贵人的家眷都爱来这里挑选布料。苏轻衣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羞涩的小姑娘,她穿着素雅的衣裙,谈吐得体,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这天,布庄里来了一位贵客。伙计匆匆跑来告诉苏轻衣:“老板娘,外面来了一位大人,说是要给夫人挑选最好的云锦。”
苏轻衣放下手中的账本,走出柜台。当她看到那位身着官服的男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男子面如冠玉,气质儒雅,正是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谢临舟。
谢临舟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苏姑娘,别来无恙。”
“谢大人。”苏轻衣微微欠身,声音平淡得像在对待普通客人,“不知大人想要什么样的云锦?我们这里有蜀锦、吴锦,还有最新到的江南云锦,花色齐全。”
谢临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素色衣裙上,又移到柜台后的账本上:“我想给内子做一套春装,她喜欢素雅一些的花色。”
“内子”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苏轻衣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拿出几匹云锦,铺在柜台上:“这些都是素雅的花色,大人可以看看。”
谢临舟拿起一匹绣着杨花的云锦,手指拂过上面的花纹:“这匹不错,很像江南的杨花。”
苏轻衣的心猛地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这是我们新出的花色,叫‘杨花雪’。很多夫人都喜欢。”
“是吗?”谢临舟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杨花,总爱捡来夹在书里。”
“此一时彼一时。”苏轻衣收起云锦,“大人若是选好了,我让人给您包起来。”
谢临舟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苏姑娘,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托大人的福,一切安好。”苏轻衣转身去叫伙计,“小张,过来给谢大人包一下云锦。”
谢临舟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付了钱,拿着云锦,转身离开了布庄。
苏轻衣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指尖紧紧攥着账本,指节泛白。她走到窗边,看到外面飘飞的杨花,落在谢临舟的官服上,又被春风吹走,像从未停留过一样。
原来,他真的像杨花一样,一任南飞又北飞,从来不会为谁停留。而她,也终于不再是那个会为杨花哭泣的小姑娘了。
几天后,苏轻衣听说谢临舟被封为了礼部侍郎,他的夫人是江南望族的女儿,端庄贤淑,两人在长安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有人说,谢大人对夫人极好,亲自为她挑选云锦,还在府里种了很多柳树,说是夫人喜欢杨花。
苏轻衣听着这些话,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低头整理布料。她知道,谢临舟的杨花,从来都不是她的。她的杨花,早在三年前那个春风里,就已经埋在了国子监外的老柳树下,化作了尘土。
第四章 杨花又开,各自安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安的春天又来了。布庄外的柳树抽出了新芽,杨花像雪一样飘飞,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苏轻衣的肩头。
这天,布庄里来了一位常客,是住在隔壁巷子里的柳夫人。柳夫人拿着一匹布料,笑着对苏轻衣说:“轻衣,你看这匹布怎么样?我想给我家相公做一件长衫。”
苏轻衣接过布料,笑道:“柳夫人好眼光,这匹‘青岚纹’的布料,质地柔软,颜色也衬柳大人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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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