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雪地的寂静。内侍监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奔上观雪台,声音带着哭腔:“公主!不好了!北疆急报——我军……我军在雁门关外中了埋伏,主将战死,沈将军率残部突围,生死未卜!”
李华筝手中的玉棋子“嗒”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滚入积雪中。她猛地转身,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掀起惊涛骇浪:“传我旨意,即刻备车,前往城门口等候。”
锦书大惊:“公主!城门已闭,且外面风雪这么大,您万金之躯,怎能……”
“我是大启长公主。”李华筝拢紧身上的披风,脚步坚定地走下观雪台,“城门外,是我大启的将士,是可能还活着的沈惊寒。我不能让他们寒心。”
城门之下,风雪如刀。李华筝站在马车旁,玄狐裘的毛领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却冰冷的眼睛。守城的将领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公主,陛下有旨,入夜后城门不得开启,还请您……”
“陛下若怪罪,自有我担着。”李华筝的声音穿透风雪,“但若是沈将军带着残部归来,你们敢不开门,便是通敌叛国。”
将领脸色惨白,只能喏喏应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华筝的指尖快要冻僵时,远处的雪地里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黑影。那黑影越来越近,是一队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士兵,簇拥着一个同样狼狈的身影。
为首的少年将军,铠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染血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胯下的战马早已力竭倒地,只能拄着一把断裂的长枪,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城门。
当他看到站在城门下的李华筝时,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沈惊寒,幸不辱命,带回……带回三百残部。”
李华筝看着他身上的伤,看着他身后那些只剩半条命的士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走上前,弯腰扶起他,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铠甲,才发现他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
“起来吧。”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城门已开,先带将士们去军营疗伤。至于你……跟我回宫。”
沈惊寒愣住了,抬头看向她。雪光之下,长公主的脸庞清丽绝伦,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张了张嘴,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却在触及她眼眸的瞬间,将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末将领旨。”
第二章 深宫疗伤,暗生情愫
回宫之后,李华筝将沈惊寒安置在偏殿,又传了太医院的院判亲自为他诊治。院判诊脉后,面色凝重地对李华筝说:“公主,沈将军身中数刀,还中了蛮族的毒箭,虽已取出箭头,但毒素侵入五脏六腑,需长期调理,且……”
“且什么?”李华筝追问。
“且毒素可能会影响他的武功根基,日后怕是……难以再上战场了。”院判叹息道。
李华筝沉默了片刻,道:“无论如何,必须治好他。用最好的药材,不惜一切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华筝几乎每天都会去偏殿看望沈惊寒。起初,沈惊寒还十分拘谨,每次她来,都会挣扎着想要行礼,却都被她拦下。
“你是病人,不必多礼。”李华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我来,是想听听雁门关之战的细节。主将为何会中埋伏?”
沈惊寒靠在床头,缓缓讲述了当时的情况:“蛮族假意求和,主将轻信,率军前往议和地点,却中了埋伏。末将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只能拼死带着兄弟们突围,可惜……还是没能保住更多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李华筝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拳头:“这不怪你。主将轻敌,是他的过错。你能带着三百残部回来,已经是奇迹了。”
沈惊寒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而温暖,像是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公主谬赞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惊寒的伤势渐渐好转。他开始能下床走动,偶尔也会在庭院里练剑。李华筝常常会站在廊下,看着他练剑的身影。少年将军身姿挺拔,剑法凌厉,即使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依旧带着一股凛然的英气。
这天,沈惊寒练完剑,转身却看到李华筝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墨色锦袍。他走上前,疑惑地看着她。
“天气转暖了,这件袍子是我让尚衣局做的,你穿着应该合身。”李华筝将锦袍递给他,“你原来的铠甲已经破旧不堪,总得有件像样的衣服。”
沈惊寒接过锦袍,入手丝滑,绣着精致的云纹。他知道,这是只有皇子才能穿的料子。他握紧锦袍,声音有些沙哑:“公主,这太贵重了,末将不能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