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看着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君子不器”——真正的君子,不会被外在的器物所束缚,而是能在任何境遇下,都保持自己的操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忽然觉得,这三年来,他执着于用剑报仇,却忘了浣花剑派真正的初心,是守护正义,而非沉溺于仇恨。
第二章 兰香引祸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之的伤渐渐好了,他与苏清欢的相处也越来越自在。他们会一起在清晨去谷中看兰草沾着露水的模样,会在傍晚坐在竹屋前,听着谷中的风声,聊着各自的过往。
沈砚之知道了苏清欢的师父是位隐世的医者,三年前去世后,便只剩她一人守着这片兰草;苏清欢也知道了沈砚之的师父是浣花剑派的掌门,是位一生都在践行“君子之道”的剑客。
“等我的伤完全好了,我就去江南。”这日,沈砚之看着屋前的兰草,对苏清欢说,“我查到当年诬陷浣花剑派的,可能是江南的‘烟雨楼’。烟雨楼的楼主柳如眉,据说和朝中的奸臣有勾结,当年的事,或许和他们有关。”
苏清欢正在给兰草浇水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沈砚之,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烟雨楼势力庞大,楼主柳如眉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沈砚之的眼神坚定,“可我不能让浣花剑派的冤屈永远沉下去,不能让师父他们白白死去。就算再危险,我也要去。”
苏清欢沉默了片刻,忽然从竹篮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沈砚之。锦盒里放着一株晒干的兰草,草叶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一幅地图,还有几行小字。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幽谷兰心图’。”苏清欢说,“图上标的是烟雨楼的密道,还有柳如眉的武功破绽。师父当年曾与柳如眉交手过,知道她的弱点——她的‘烟雨剑法’虽然阴柔,却有一个致命的破绽,就是在出剑的第三十七式时,会有一瞬的换气空隙,只要抓住这个空隙,就能破了她的剑法。”
沈砚之看着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苏清欢,心里满是感激:“清欢,谢谢你。”
“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苏清欢的声音有些低,“这幽谷的兰草,每年春天都会开花,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一起看兰草开花。”
沈砚之看着她眼中的期许,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日清晨,沈砚之便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苏清欢送他到谷口,将一个装满药膏和干粮的包袱递给他,又将一支用兰木做的发簪插在他的衣襟上:“这支簪子能驱虫,也能提醒你,不管在江湖上遇到什么事,都要像兰草一样,守住自己的本心。”
沈砚之接过包袱,握紧了衣襟上的兰木簪,转身走进了晨雾中。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离开这片幽谷,舍不得离开那个像兰草一样干净的女子。
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苏清欢站在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柳如眉亲启”,信纸上,是她刚刚写好的字——“沈砚之已往江南,途经清风岭,可在此处埋伏。”
原来,苏清欢并非只是隐世医者的弟子,她的父亲,正是当年被浣花剑派掌门斩杀的魔教长老。师父收养她,教她种兰、学医,其实是为了让她伺机报仇。三年前浣花剑派被屠,虽然不是她做的,可她心里,终究还是存着仇恨。
可这几个月与沈砚之相处,她渐渐发现,浣花剑派的弟子,并非像师父说的那样“残暴嗜杀”。沈砚之正直、善良,会为了一株受伤的兰草心疼,会为了浣花剑派的冤屈执着,他就像幽谷中的兰草,不管身处何种境遇,都坚守着自己的本心。
她开始动摇,开始怀疑师父说的话,可父亲的仇,师父的嘱托,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终究还是写了那封信,却在信中故意将埋伏的地点写错——清风岭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沈砚之只要稍加小心,就能避开埋伏。
她想,或许这样,既能给师父一个交代,又能让沈砚之平安离开。
可她没想到,柳如眉早已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当她将信交给眼线后,眼线立刻将信送到了柳如眉手中,而柳如眉,一眼就看出了信中的破绽。
“这个苏清欢,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丫头。”柳如眉坐在烟雨楼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她不肯真心帮我,那留着她也没用了。传令下去,派人去武夷幽谷,把那片兰草烧了,把苏清欢给我抓来——我倒要看看,沈砚之看到她落在我手里,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硬气。”
与此同时,沈砚之已经走到了清风岭。他按照苏清欢给的地图,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埋伏的地方,正准备休息片刻,忽然看到远处有浓烟升起,方向正是武夷幽谷的方向。
他心里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想起苏清欢说过,幽谷中的兰草是她师父的心血,也是她唯一的念想,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