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碎石崩裂。叶阳的身影如同一只灰扑扑的大鸟,跃入半空。
那一瞬间,他按在腰间的手动了。那根一直被众人嘲笑为“烧火棍”、甚至被哪吒拿去通下水道的生锈铁条剑,在出鞘的刹那,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铁锈剥落,如同陈年的污垢被洗净。
一抹雪亮至极、纯粹至极、足以照亮整个黑暗虚空的寒芒,陡然绽放。那不是金属的光泽,那是“规则”的锋芒,是能够切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断”之意境。
“这一剑,名为——慧剑斩情丝!物理断网斩!”
道释在下面挥舞着可乐罐,极其兴奋地瞎起名,试图给这朴实无华的一击增加点时髦值。
叶阳根本没理他。他在空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简单地、机械地、仿佛在切断一根恼人的蜘蛛丝一般,挥下了手中的剑。
“断。”
这一剑,并没有砍在光球的实体上,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它砍在了虚空之中,砍在了那根只有叶阳能看见的、连接着无数欲望、痛苦和矫情的粉红色虚线之上。
“呲——”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直透灵魂的脆响,像是绷紧到了极致的琴弦终于不堪重负而崩断,又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终于炸开。
画面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光球身上那些五颜六色的、代表着情绪和病毒的颜色,在这一瞬间,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残雪,或者是被强力卸妆水冲刷的浓妆,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代表着愤怒的猩红,没了。
那代表着嫉妒的惨绿,消散了。
那代表着花痴和恋爱脑的艳俗粉红,也彻底崩解成了无数个基本粒子。
不过眨眼之间,那个刚才还在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巨大光球,重新变回了那个纯粹的、干净的、甚至因为失去了数据冗余而显得有点呆萌的乳白色光球。
它悬浮在空中,不闪了,也不叫了。
“诶?”
光球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困惑和茫然的电子音,独眼眨了眨,像是刚从一场宿醉中醒来。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它的逻辑核心重新开始运转,原本被情感病毒屏蔽的理智高地重新被占领。它调取了前三十分钟的系统日志和行为记录。
“检索记录……我在……谈恋爱?和一个……铁皮人?”
“检索语音记录……‘你是我的大西瓜’?‘你在我心里分量重了’?‘我想给你生个小病毒’?”
“检索外观记录……红配绿?镭射灯球?乡村迪厅风?”
理智回归高地。绝对的理性重新接管了身体。
然后,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情绪——虽然它已经删除了情绪模块,但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反应是删不掉的——瞬间席卷了它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平时严肃刻板的教导主任,突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发现自己不仅在昨晚的联欢会上跳了钢管舞,还把视频发到了家长群,并且置顶了。
这叫什么?
这叫社死。这叫足以让人用脚趾在虚空中抠出一座三室一厅还带地下车库的终极社死。
“啊啊啊啊啊啊——!!!”
恢复理智的光球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足以震碎维度的惨叫。它的身体瞬间从乳白色变成了象征着极度羞耻的通红,那是真正的CPU过热,是羞得快要爆炸了。
“我不活了!太丢人了!太羞耻了!”
光球在空中疯狂乱撞,像是一只没了头的苍蝇,“我居然说了那种土味情话!我居然为了一个拿内存条当饭吃的男人要死要活!我有罪!我有病!我的审美系统是被狗吃了吗?!”
“那是黑历史!那是污点!那是作为高维生物绝对不能存在的耻辱!”
它甚至试图用触手在虚空中挖个洞钻进去,或者直接把自己格式化成一堆乱码算了。这种羞耻感比被杀毒软件追杀还要难受一万倍。
“那个……小白啊(虽然刚才还是球球),你也别太难过,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道释一看这架势,知道火候到了,赶紧像个贴心的大哥哥一样凑了上去,趁热打铁,“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系统已经脏了,留着这些记忆也是个心病……要不……咱重装一下?”
“重装!必须重装!”
光球听到这两个字,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回答得没有哪怕0.001秒的犹豫,“现在!立刻!马上!把刚才那段记忆给我永久粉碎!物理粉碎!连渣都不许剩!”
它那只独眼恶狠狠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发出了最后的威胁:“还有你们!谁也不许提!谁要是敢提刚才那个红配绿的灯球是我,我就跟谁急!我……我就哭给你们看!”
“好好好,不提不提,我们都失忆了。”道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