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伏击没有出现,那些挥舞着激光剑的机甲守卫不见踪影。
也没有陷阱,脚下没有突然裂开的深渊,头顶也没有落下的万吨巨石。
甚至连那个该死的、让人眼花缭乱的马赛克画风都彻底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绝对的、纯粹的、令人发指的白。
这里没有墙壁的概念,没有地板的界限,也没有天花板的压迫感。上下左右,前后东西,唯有一种向无限远处延伸的白色柔光。这种光并不刺眼,不像太阳那样灼热,也不像灯光那样生硬,它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和与包容,将一切阴影都吞噬殆尽。
置身其中,每个人都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觉:仿佛自己变成了显微镜在玻片上的标本,被剥离了所有的隐私和掩护。那种赤裸裸的暴露感,让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产生了一种自己其实并没有穿衣服的羞耻感。
“这里……怎么感觉比我的这身骨头还要干净?”白骨精若是在此,恐怕都要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的骨质疏松了。
“呲溜——砰!”
哪吒刚迈出一步,那动作还保持着冲锋的豪迈姿态,然而脚下传来的触感却完全背叛了物理常识。他就像是一颗被抛在绝对光滑冰面上的弹珠,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抓地力,以前冲的姿势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打着旋儿滑出去了三百米。
“救——命——啊——!”
哪吒四脚朝天,混天绫在空中乱舞,试图抓住点什么,但这片空间连空气似乎都滑得抓不住,“这地是打了多少层蜡?这是哪个变态把地板油当水泼了吗?摩擦系数是负数吗?!”
他像个失控的冰壶,一路惨叫着撞向了虚无的远方,直到因为动能耗尽才勉强停下,姿势极其不雅地趴在地上,像只被拍扁的青蛙。
“小心。”
叶阳的声音还没落地,他自己也滑出去了。
这位平日里稳如泰山的剑神,此刻也难逃这物理法则的制裁。他的鞋底仿佛抹了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但他毕竟是剑神,哪怕是在这种足以让人摔个狗吃屎的环境里,他的核心肌肉群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控制力。
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叶阳眼神一凛,猛地将手中的铁条剑插入地面——或者是插入这片名为“地面”的白色概念中。
“兹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指甲刮过黑板放大一万倍的刺耳摩擦声炸响。那根看似生锈的铁条剑,硬生生地在这片绝对光滑的概念上拉出了一道长达十米的绚烂火星。火星在白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某种规则被暴力撕裂的哀鸣。
借着这股强行制造出来的阻力,叶阳强行把自己钉在了原地,虽然姿势略显僵硬,如同一个被焊在地上的雕塑。
“这不是滑。”叶阳拔出剑,看着光洁如新、甚至因为刚才的高温摩擦而隐隐发红的剑尖,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是‘无摩擦力区’。这里的物理规则被修改了。那个病毒把摩擦系数设定为了‘0’。”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因为摩擦会产生热能,产生损耗。在那个名为‘绝对理性’的病毒看来,所有的能量损耗都是罪恶,摩擦这种‘内耗’行为,是不环保、不理性、极其低效的。”
“低笑你大爷!走路不摩擦那是飘吗?那是鬼!”
道释此时正死死地抓着叶阳的衣角,整个人像是挂件一样吊在叶阳身后,双脚悬空,这才勉强没有滑走。他看着这片仿佛手术室般洁白、甚至带着消毒水味儿的空间,感到一阵窒息。
“洁癖。”
道释啐了一口,但因为没有摩擦力,这口唾沫飞出去的速度极快,像子弹一样射向远方,“这病毒绝对是个处女座晚期患者,还是强迫症晚期并发的那种。连灰尘都不允许存在?老子这身西装上的褶皱是不是也犯法了?我呼吸产生的二氧化碳是不是也算污染环境?”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道释的乌鸦嘴属性。
原本完美无瑕的白色虚空中,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那缝隙平滑得如同激光切割,没有一丝毛边。
紧接着,一个悬浮的、通体雪白、没有任何接缝、像是白色胶囊一样的清洁机器人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它的造型简约到了极致,仿佛是苹果公司一万年后的产品设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贵,你别碰”的高冷气质。
它没有装备任何看起来像武器的东西,没有枪管,没有刀刃,手里(如果那个伸缩臂算手的话)只有一把发着幽幽蓝光的扫描仪。
“嘀——”
一道扇形的红光瞬间扫过众人,像是超市里的条形码扫描器,冷漠地读取着每一个人的数据。
“警告。检测到不规则物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