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先天灵气、牛油火锅底料、以及廉价二锅头味道的奇异气息。
这种味道如果被凡间的修仙者闻到，恐怕当场就能悟出一套“红尘逍遥道”来。
但此刻，对于这群站在三界顶端的圣人们来说，这就是一种名为“吃撑了”的幸福感。
鸿钧老祖毫无形象地瘫在那把折叠椅上，身上的老汉背心被崩开了线，露出了那经过亿万年法则淬炼（其实是缺乏锻炼）的肚皮。
他惬意地打了个饱嗝，那声音洪亮得仿佛是一道混沌惊雷，震得旁边没吃完的蒜泥都在碗里跳舞。
“舒坦……几亿年了，总算吃了顿带油水的。”
鸿钧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旁边那堆废弃法宝里掰下来一根细长的不知名金属丝，开始旁若无人地剔牙。
剔完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伸手在裤衩的大口袋里掏摸了半天。
“给，接着。”
随着他随意的动作，一块巴掌大小、缠满了黑色绝缘胶带、甚至还沾着点红油渍的方形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地朝着道释飞去。
道释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的触感有些温热，还有点黏糊糊的。
他定睛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从二十年前的电子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废旧主板，上面不仅有些电容鼓包了，甚至还有几个焊点是用口香糖粘住的。
但在道释那双洞悉本源的眼睛里，这块破烂却散发着一种令整个宇宙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波动——那是维系了三界亿万年运转的底层逻辑，是名为“天道”的最高权限核心。
“行了，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这破烂我是真懒得修了，看见它我就脑仁疼。”
鸿钧摆了摆手，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就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还要补寒假作业的熊孩子。
“拿去吧。你是年轻人，手脚麻利，脑子也好使。最重要的是，你这人路子野，不像我们这帮老古董，思维都僵化了。”
道释捏着那块“天道主板”，看着上面那一层厚厚的包浆，忍不住问道：“大爷，您这……算是裸辞？”
“什么裸辞？这叫光荣退休！这叫功成身退！”鸿钧瞪了他一眼，随即脸上又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他指了指那边正在拼酒划拳的三清。
只见通天教主正踩在箱子上，脸红脖子粗地喊着“五个魁首，六六六”；元始天尊虽然还端着架子，但领带（如果道袍上有的话）已经歪到了后背；太上老君则在一旁笑眯眯地把刚炼好的醒酒丹当糖豆吃。
“我和这几个老家伙，刚才商量了一下。”鸿钧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老牙，“这三界太熟了，没意思。我们准备组个‘夕阳红·跨维度老年旅行团’。听说隔壁那个还没生成的第72号平行宇宙，最近正在搞什么‘奇点大爆炸’庆典，我们打算去那儿逛逛，在奇点边上钓钓鱼，或者在视界边缘跳跳广场舞。”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鸿钧站起身，拍了拍道释的肩膀，留下一个油腻腻的手印。
“这三界的担子，以后就交给你了。记住，别太累着自己，但也别把服务器给玩崩了。虽然崩了也无所谓，反正那是你的事儿了。”
说完，这老头竟然真就这么潇洒地转身，招呼着喝得东倒西歪的三清和那两尊西方赛博大佛，勾肩搭背地朝着虚空深处走去，背影中透着一股终于解脱了的欢快。
道释看着手中的核心主板，沉默了三秒。
没有推辞，也没有什么临危受命的沉重感。
他反而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名为“GM上线”的兴奋光芒。
“行吧，既然您老都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道释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五色莲台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嗡鸣。
那是属于他的混沌大道，是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全新力量。
他将右手覆盖在那块破旧的主板上，五色神光如同液态的彩虹，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注入其中。
“嗡——！！！”
刹那间，整个归墟，乃至遥远的三界，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那不是雷鸣，而像是某种超级计算机启动时的自检声。
那块贴满胶带的主板在五色神光的冲刷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陈旧的锈迹脱落，鼓包的电容被修复，那些杂乱无章、全靠硬撑的“屎山代码”被迅速格式化、重构。
两种截然不同时代的操作系统——一个是古老、威严但充满补丁的旧天道，一个是年轻、混乱但充满无限可能的“道释逻辑”，在这一刻，完成了最终的融合。
原本复杂、死板、充满了各种“这就叫命”的禁制，被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