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阴间这冰冷潮湿的街道上。
天空依旧飘落着无主的天地银行纸钱。
如同永恒的灰色雪花。
街道两旁,建筑古旧,鬼影幢幢。
各种形态的阴魂精怪匆匆而过,带着地府特有的沉寂与喧嚣并存的诡异氛围。
这里的景象,与我上次来时,似乎并无太大变化。
甚至因为这次是实力心境都已不同。
我竟从中看出了一丝别样的韵味。
说起来有些好笑。
这里明明是阴曹地府,亡魂归宿之地,本该死气沉沉,绝望压抑。
但或许是因为半步多乃三界交汇,鱼龙混杂之故。
反而有一种怪异的繁华与烟火气。
街道两旁,有商贩叫卖,有“行人”驻足交谈。
也有类似酒肆茶馆的地方透出幽光。
除了光线昏暗,竟隐隐有了几分阳间市井的味道。
尤其是那漫天飘落,无法被特定阴魂接收的纸钱,无休止的悬浮于空。
久而久之,竟成了地府一景。
此刻看去。
那密密麻麻缓缓飘落的纸钱,在幽蓝的天光映照下,竟有种奇异而凄凉的美感。
想起上次来地府,是为了寻找丢失的两魂。
仓促、慌乱、青涩。
对一切都充满未知和恐惧。
差点就真的还不了阳,永远留在这里。
那时候,还在这里遇到了老四青鱼。
发生了许多惊险又离奇的事情……
突然之间。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那时的自己。
虽然卑微、弱小、处处受制。
为了活命和寻找真相而挣扎……
但那又何尝不是一段青春?
何尝不是人生必经的磨砺与成长?
或许,有些路,注定要独自走过,才能褪去青涩。
有些痛,注定要亲身承受,才能变得坚硬。
只是,物是人非。
我还是我,却又不再是我。
熟悉的景,却已是不同的心境。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我望着那漫天飘落的纸钱和幽蓝的天光。
可能有感而发。
口中不由得悠悠念道:“昔年惶惶如丧犬,今朝漠漠立寒川,纸钱明怜空作雪,不见当时少年颜……”
诗句脱口而出。
带着对过往的唏嘘。
物是人非,时光不再。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
一个中性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不远处接了上来:“川流不息魂常在,雪覆千层终见天,莫道物是人已换,时辰未到莫轻言。”
这后两句,意境陡然一转。
前两句似在宽慰,地府川流不息,魂魄未必真散。
大雪的困境再厚,终会融化见天日。
后两句则更直接。
别说物是人非,只是时机未到罢了,一切尚无定数。
这接诗之人,不仅接得工整,意境相合,更是隐隐针对我诗中的消沉之意,给出了一个带着希望和悬念的回应。
我们一行人瞬间停下脚步。
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街道旁一个卖着不知名阴间摊位阴影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穿着书生袍的人影。
手里还拿着半个像是阴间果实的东西在啃。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这张脸……
我见过!
正是在我上次来地府,帮我进入怡红楼的那个书生。
后边我被阴兵追捕,逃往阳关时,又突然冒出来,帮我暂时拦住黑白无常和阴兵。
当时情况紧急,未曾深交。
只记得他行为古怪。
似乎对地府规矩并不完全放在眼里,却又并非恶徒。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他。
好像化名为……白小生。
但……当时的情况来看。
应该是老二乔庄打扮在地府帮我才对。
是老二又来找我了?
我眼神微微一眯。
目光锐利的落在他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
我平静开口说道:“又见面了。”
再次见到白小生后,他也是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神态很是随意,把果实咬在嘴上,随后便是对着我一个标准的书生礼。
他微微抬手,接着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出口说道:“好久不见!兄台此次,还是去怡红楼作乐否?”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做派腔调,还有那咬果子的随性劲儿,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