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远处的宣礼声响起时,刘东已经站在酒店门口。晨雾中,一个包着头巾的男孩推着早餐车经过,热乎乎的皮塔饼香气混着黎明的寒意飘来。他买了一张饼,就着铁皮罐里的阿拉伯咖啡咽下。
天渐渐的大亮了起来,街上的人也多了许多,刘东顺着新城和老城交汇的长街走了下去。
驼铃声零星摇曳,混着集市喧嚣的人声,织成一片属于古都的悠扬背景音。而在这幅流动的画卷里,最鲜活的笔触属于那些扎根于市井的手艺人,以及裹着长袍穿行其间的身影。
刘东正闲逛在集市的人流中,忽然听到旁边两个裹着格子头巾的商贩正用浓重的方言热烈交谈。
虽然是方言,但也还是阿拉伯语,刘东总算能听明白个七七八八。
\"听说了吗?昨晚美洲佬那个老家伙宣布战争结束了!\" 年长的摊主一边整理铜器,一边大着嗓门对同伴说。
\"真主保佑!\",年轻些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美洲人的炸弹可没长眼睛,我表兄在费卢杰的店铺......\"
随后两个人的声音便被集市的嘈杂声淹没。
刘东心中一动,想要挤过去再听听,可是两个人的谈话变成了别的事情,只能悻悻而回。
他急忙挤出人群寻找卖报纸的地方,战争停止这么大的事,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媒体都会报道,更何况叙利亚紧邻伊拉克,唇寒齿亡,对联军进攻伊拉克更是忧心忡忡。
刘东穿过拥挤的集市,拐过几个街角,终于在一家杂货店旁发现了卖报纸的小摊。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将新到的报纸一份份铺开。刘东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各报头版——果然都用醒目的阿拉伯语标题写着\"战争结束\"的消息。
他抓起一份《复兴报》,油墨味混着晨风扑面而来。头版照片上,老布什正在白宫草坪发表声明,配图角落里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伊拉克代表身影。
旁边《大马士革日报》的深度报道则披露了更多细节。
\"要买就付钱,别把新闻都看光了。\"摊主敲了敲木板。刘东连忙掏出几张纸币,索性把几份报纸都买下。
他靠在一幢房子的墙根下继续翻阅,发现内页还有篇分析文章,详细的介绍了战争经过。
以美丽国为首的联军在取得制空权后,凭借着装甲部队对伊军防守薄弱的右翼发起快速攻击,成功地绕过了伊军精心构筑的坚固防御工事,从西侧侵入伊拉克境内。
联军地面部队迅速且高效地突破和包围,斩断了驻科威特的伊拉克军队的补给线与撤退通道,迫使其要么投降要么溃散。
而联军在地面战斗中几乎未遭遇强烈抵抗,遇到的伊精锐之师共和国卫队也是一触即败,这场战争仅仅进行了42天便宣告结束。
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声悠悠传来,刘东收起报纸。集市依旧喧嚣,但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微妙气氛。
卖烤饼的小贩收音机里,半岛电视台正用激昂的语调讨论着战后格局。他望着街上匆匆往来的人群,心想这场战争已结束,而所有的秩序也将恢复,那么两国之间的交通是不是也将恢复了呢。
将报纸折好塞进背包,快步走向集市边缘的茶摊。几个戴白帽的老者正围坐在矮桌旁抽水烟,他上前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询问汽车总站的位置。
\"总站?\"一位蓄着花白胡须的老人眯起眼睛,\"年轻人要去哪儿?\"
\"巴格达。\"
水烟壶咕噜声突然停了。几个老人交换着眼神,最后还是花白胡子开口:\"往北走三个街区,看到金色穹顶的清真寺右转。不过现在去巴格达……\"老人摇摇头,\"听说公路沿线还有散兵游勇在打劫。\"
刘东道过谢,还是决定去总站看看。穿过飘着香料味的巷子,金色穹顶在烈日下闪闪发亮。转过街角,灰扑扑的汽车总站突然出现在眼前,外墙弹痕尚未修补,但门口已排起长队。
售票窗口贴着崭新的时刻表,用红笔圈出\"大马士革—巴格达\"的班次。排在前面包着头巾的妇女正抱怨:\"涨价了三倍!\"售票员头也不抬:\"那边打仗,轮胎都要加装防弹层,嫌贵就等明年。\"
刘东挤到窗前,玻璃上还贴着去年泛黄的安检通告。\"最早的车是什么时间?\"
\"后天早晨六点。\"售票员叼着铅笔,\"要买就现在付定金——只剩最后三个座位了。\"
钢栅栏后的价目表让刘东挑眉,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墙上手写公告:“乘客需自备干粮饮水,途中如遇军事检查,必须无条件配合”。
“我预定一个座位”。
正当他掏钱时,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先生是日本人?\"转头看见个穿旧西装的瘦小男人,领带上别着褪色的旅行社徽章。\"我们后天有越野车发车,\"男人递来名片,\"走沙漠小路,比巴士快四个小时。\"
刘东接过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