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右系如意平安穗。”
“四角铜铃惊雀鸟,一乘香尘绕金阶。”
“轿来!!!”
又一声,比刚才更高,更长。
粗犷豪迈,带着黄土高原上特有的、未经修饰的野性与力量,在暮色四合的山塬间回荡。特别是那一声声“轿来!!!”,声震屋瓦,将婚礼的喜庆与对未来的祈愿,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喜庆,不是热闹,是更古老的、更沉重的东西。
是上千年来,无数顶花轿在这片黄土地上起起落落,无数个新娘子被抬进一扇扇门,从此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穿透时光,落在这个黄昏。
“请东君,启轿帘,且看蓬莱小洞天!!”
“请东君!!”
唱毕,一位本家执事上前,手里托着一个红漆木盘,盘里放着一把系着红绸的新钥匙。他走到李乐面前,高声道,“请新郎信,启轿帘,观喜轿,沾福气!”
李乐在众人的注目下,上前两步,接过钥匙。其实轿门并未上锁,这只是一个仪式。他走到那顶华美的轿子前,伸手,轻轻掀开了轿门前悬挂的珠帘和绸帘。
轿内,同样是一片耀眼的红。轿厢内壁衬着大红锦缎,绣满“囍”字和缠枝花纹。
轿底铺着厚厚的红毡,上面又铺了绣着鸳鸯荷花的大红坐褥。
轿顶内壁,竟还绘着精美的“龙凤呈祥”彩画。小小的空间,被红色和金色填满,充溢着喜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明天,她就要坐在这里头,被这十六个人抬着,走过那条塬下的路,穿过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走进自己家那扇门。
心口忽然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