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却极其严肃,嘴唇紧抿,眼睛瞪着前方虚空,仿佛那里站着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而他正在和那个对手进行殊死搏斗。
那神情,那姿态,那拧巴到极致的形体,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效果,像一块五花肉,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挣扎之后,终于向命运屈服,走向最后的晚餐。
就那么将就着打了一趟。
李乐叹口气,让田胖子再来一遍,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根小棍儿,开始抽。
“啪!”
“佛!”
“别叫,这是让你长记性,脚,脚,不丁不八,内家拳入门,先求松静,用意不用力.....诶,去,这膝盖干啥呢?”
“啪!
“诶呦!轻点儿!”
“你护甲这么厚,叽歪啥.....腰,这么紧干嘛?腰是枢纽,是传送带,是快递员,不是老板,内家拳最大的骗局,就是让人把腰领手练成了腰椎间盘突出,腰领手是练法,手领腰 是用法诶,这就好点儿了,继续.....”
“啪!”
“你抽哪儿呢?”
“收胯,你挺着干嘛?猥琐.....肩膀,卸力,松,继续松....记住,腰领手是练法,手领腰是用法.....”
“啪啪啪。”
“李秃子,你打击报复!”
“你想试试?”
“不想!”
就这么着,李乐抽着五花肉,短短两趟走招,田胖子已经开始出汗,那汗不是一滴一滴出的,是一片一片洇出来的。额头、脖颈、前胸、后背,t恤上深一块浅一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喘气也粗了,呼哧呼哧的。
但他感觉良好。
又一套打完,他收了势,戳了戳自己汗津津的腮帮子,凑到李乐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乐哥,我觉得我瘦了。”
李乐上下打量他一眼,看看他那依旧蠕动的身形,又看看他汗湿津津、充满希望的脸,“你打的是拳,不是打吗啡。想什么好事儿呢?”
“真瘦了!”田胖子坚持,“打完,我感觉身轻如燕!”
李乐沉默了两秒,“……大雁?”
“别管什么雁!”田胖子一挥手,“能瘦就成!我觉得这路子对,我得坚持下去。”
他斗志昂扬,抄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灌了几口,一抹嘴,又往场子中间走,“再来一遍!”
李乐看着他那个兴奋劲儿,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他,“诶,胖子,忘了告诉你件事儿。”
田胖子已经摆好了起手式,闻言头也不回:“说!”
“你身体比较虚,这桩功配合呼吸,能提升气血,但这玩意儿对初练的,有个副作用。”
田胖子动作一顿,侧过脸来,表情警惕起来,“啥副作用?”
“你打完这几趟,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李乐斟酌着措辞,“身体里有股气流,正在丹田附近汇聚,然后开始……找出路?”
田胖子闻言,立刻闭眼,努力感受。还别说,刚才全神贯注打拳没注意,现在一静下来,被李乐这么一提醒,真觉得丹田处暖洋洋、胀鼓鼓的,似乎真有一股“气”在盘旋、壮大,急切地想要冲破藩篱。
他猛地睁开眼,“有!有!热乎乎的,还在动!乐哥,这……这难道就是真气?我要成了?
李乐看着他那个喜不自胜的表情,“狗屁真气。”
“啊?”
“这是你身体刚开始适应运动,代谢加快,血液循环加速,内脏、尤其是肠道蠕动增加,导致肠道产气增加,这气它总得出来,出路就俩,要么向上,要么向……”
李乐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悠长的,“噗~~~~~”
一声悠扬、浑厚、中气十足,且余韵袅袅的排气声,打破了河边清晨的宁静,惊飞了柳梢上两只早起的麻雀。
田胖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脑门。
李乐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得,随你,净特么走下三路。”
话音刚落,又是“噗”的一声。
这回短促些,但更有力,像谁拿气枪打了一发。
田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身体似乎并不完全受他控制。那股“气流”一旦找到突破口,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抑或是被点燃了引信的鞭炮,接二连三,带着不同的音高、节奏和力度,噼里啪啦、噗噗噜噜地响了起来。
有的短促有力,如点射;有的绵长不绝,如叹息;有的还带着婉转的拐弯音调,颇具韵律感,听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田胖子憋了半天,等到这一串“连环炮”暂时歇息,才小心翼翼、带着点残余的期待和巨大的不确定,“乐哥……我,我可以信任它么?”
李乐迎着他的目光,摸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