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当当一愣,“什么?”
小雅各布指着郁葱面前那副牌,一本正经,“窝咬烟牌,我怀疑他记住了每一张出过的牌,并且能推算剩下牌堆的分布。这违反了……嗯,游戏的……自然规律?”
郁葱抬起眼皮,看了小雅各布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是又怎样?
张凤鸾一指小雅各布,“还验个屁,烟牌?你还说你不是法国人?”
“fu#k,你才法国人!你们全家都法国人!我这不都快输光了么?”
周围哄堂大笑。牌桌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乐、大小姐、郭铿、田有米站在人群里,也跟着笑。
李乐摇头,对大小姐低声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伴郎伴娘,有这帮歪瓜裂枣,我现在有点担心婚礼了。”
大小姐抿嘴轻笑,目光落在牌桌上那些神采飞扬、智力火花四溅的面孔上,轻声道,“至少……不会冷场。”
“不冷场,可太闹腾也吓人啊。”
牌局继续。
有了郁葱那手“史诗级诈唬”的铺垫,接下来的对决,更像是一场智力与心理的赤裸搏杀。
马闯的天才灵光与近乎野蛮的直觉,曹鹏的稳健扎实与精准计算,张凤鸾那令人发指的记忆力与对细节的捕捉,小雅各布丰富的实战经验与狡猾的“钓鱼”技巧,在郁葱那台仿佛永远冷静、永远在更新数据、永远做出ev最大化选择的“人形计算机”面前,都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马闯试图用夸张的表演和变幻莫测的下注尺度来扰乱郁葱的模型,但郁葱似乎总能剥离噪音,抓住核心概率。
曹鹏试图构建极其平衡的范围,让郁葱无从推测,但郁葱通过对大量手牌的历史数据分析,硬是找到了他某些下注模式中微小的、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漏洞。
张凤鸾试图记住所有出过的牌,结合牌理进行完美决策,但德州扑克不只是记忆游戏,还有未知的牌和对手不确定的行动,他的“完美”在无限种可能性面前,有时显得过于僵化。
小雅各布的经验在面对郁葱这种不讲道理、只讲数学的“怪物”时,常常失算,他赖以成名的“读人”技巧,在郁葱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难以找到突破口。
筹码的流向,逐渐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郁葱面前的筹码堆,像滚雪球一样,越垒越高。马闯和曹鹏还能勉强支撑,张凤鸾和小雅各布则是在苦苦挣扎,筹码不断被蚕食。
旁观者的下注也趋于两极。大量“观察筹码”涌向郁葱。但也有人不信邪,偏要押注马闯的“神之一手”或者曹鹏的“稳如磐石”。
梁灿忙得不亦乐乎,记录着每个人的下注,脸上笑开了花,仿佛找到了爸爸的快乐。
终于,在一手牌中,小雅各布用尽最后筹码全下,试图偷鸡,被郁葱用一手中等牌力冷静跟注,牌面摊开,小雅各布遗憾出局,获得第五名。
紧接着,几手牌后,张凤鸾在盲注上涨的压力下,用一手边缘牌全下,撞上了马闯的口袋对K,遗憾告负,获得第四名。
牌桌上只剩下郁葱、马闯、曹鹏三人。
决赛圈变成了三位分别出身燕大,国科,清大国内三大顶校的理科博士,最强大脑的终极对决。
而似乎是排除了那俩“柯基”,牌局节奏反而慢了下来。
每一手牌,从翻牌前开始,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下注尺度、思考时间,都充满了无形的计算与试探。他们很少说话,所有的交锋都在筹码的推入与收回间完成。偶尔的对话,也在旁人难以理解的范畴。
“你在按钮位开池范围太宽了,考虑到大小盲的防守频率,这里应该收紧到百分之十五左右。”曹鹏说。
“你的弃牌率在Sb位(小盲位)面对我的加注,只有百分之四十二,理论上你应该用更宽的范围跟注或3-bet(反加)。”郁葱回应。
“我这是在利用你对我弃牌率的误判,进行剥削性下注。长期来看,我的ev是正的。”马闯咧嘴。
“但短期方差会很大,这手牌你可能就在波动中。”曹鹏指出。
“所以需要足够多的手数来平滑。可惜,这是比赛,手数有限。因此,适当的激进是必要的。”郁葱淡淡道。
周围的人,包括李乐在内,大部分已经从最初的兴奋、看热闹,逐渐变成了一种“嗨,你好,我是边牧”,“啊,侬好侬好,阿拉是吉娃娃”的茫然中。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这三个人从脑子里抽了出来,放在一个名为“高等数学与博弈论”的地板上,反复地摩擦,摩擦,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
最终,在一手漫长的、涉及多条街的激烈交锋后,马闯凭借一手“同花顺听牌”在河牌幸运地击中,击败了曹鹏的“暗三条”,将曹鹏淘汰出局,获得第三名。曹鹏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