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
“砍了一半苹果树,种的葡萄。”尕三解释道,“就前几年,咱们从镇上植保站手里,承包了这片果园么?就砍了一半老的,从县里移来了葡萄,户太八号,都是服务区人自己收拾,结的果,甜得很!就从那综合楼后头的小门进去,一眼就能瞧见。”
“行,那我们过去看看。”李乐点点头,“不过,这果园现在怎么围这么严实?”
提到这个,尕三挠挠头,“可不是得围起来么,前年出过一档子事。有个过路的大车司机,带着娃,在这休息。大人没留心,那娃皮,自己钻过铁丝网,跑到果园里头,结果不小心掉河里了!幸亏啊,当时小九儿在附近,听见动静,冲过去,扑腾下水,硬是把那娃娃给叼上来了!晚一步就没了!”
他心有余悸地咂咂嘴,“从那以后,大泉哥就说,安全第一,再不能出这纰漏。不光把铁丝网换了,加高,换成结实的围栏,连河边那一溜都给拦死了.....后来就干脆重新规划,弄了这人车分流,到处都装了电子眼,一切都是为了安全。”
李乐“哦”了一声,“应该的,安全无小事。尤其是娃们,得多上心。那行,尕三哥你忙你的,我们进去找他们。”
“成,你们去,葡萄随便摘,甜着咧!”尕三挥挥手,又冲大小姐憨厚地笑了笑,这才戴上草帽,转身迈着他那特有的、略有些外八字的步子,朝停车场另一边走去。
李乐和大小姐穿过熙熙攘攘的综合服务楼大堂。从一侧的“内部通道”有人把着的小门出去,进到了果园。
只是眼前的景致,与记忆中已大不相同。
靠近综合楼的这一片,果然不再是单一的果树,而是一排排整齐的葡萄架。水泥柱,铁丝线,绿色的藤蔓缠绕其上,形成一条条绿色的走廊。眼下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枝叶间垂下一串串或紫黑、或青绿的果实,在透过叶隙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没走几步,李乐就瞧见了一棵大苹果树。
李乐指了指,对大小姐说,“瞧见那棵树没?那可是有历史意义的。”
“历史意义?”
“当年,就是在这棵树下,我,李乐,面对一头重达几百斤、突遭变故诈了尸,猪突猛进的年猪,临危不惧,沉着冷静,果断应对,于间不容发之际,飞起一脚,正中其脑门!只见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为我和尚湾服务区过年期间的肉食供应,立下了汗马功劳!从此,这棵树,就是帅气小李勇毙年猪.....”
只不过一本正经的扯淡还没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响动打断。
先是密集的、兴奋的狗吠,高低起伏,中气十足。紧接着,是孩子们清脆的、毫无顾忌的欢笑和尖叫。
“杀~~~~呀!”
“冲~~~~啊!”
“缴枪不杀!”
“汪汪汪!”
只见果园那条“主干道”上,尘土扬起。三个小小的身影,呈“品”字形跑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李笙,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细长的树枝,上面还挂着一面红色的三角小旗儿,高高举着,小脸上因为奔跑和兴奋涨得通红,嘴里喊着口号。
紧跟在她左后方的是李椽,这娃手里也举着一根小旗儿,只不过是绿色的,跟在李笙后面,也哇哇叫着,随着跑动带着颤音儿。
李椽边上的是李枋,他手里没旗儿,不过拿着不知从哪儿拽下来的塑料桶盖子,当盾牌似的挡在身前,跑得跌跌撞撞,但笑声最大,“咯咯咯”的,像只下了蛋的小母鸡。
而三个小娃身后,跟着撒欢追逐的,是大大小小七八只细犬。
那些狗,有黄的,有黑的,有花的,瘦瘦长长的,跑起来跟箭似的,却都收着劲儿,兴奋地围着孩子们前后跑动,时而冲到前面,时而折返回来,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风车,吠叫声和孩子们的喊杀声混在一起,跑在最前头的那只最大的黑色的,毛色发亮,嘴里还叼着根树枝。
三个娃,一群狗组成的“大军”,就这么呼啸着从李乐和大小姐面前席卷而过,压根没注意到路边站着的两个大人。
只有跑在最后的一条黄狗,经过时抽空瞥了李乐一眼,尾巴敷衍地摇了两下,又赶紧撒腿去追大部队了。
李乐和大小姐站在原地,被“大军”卷起的尘土扑了一脸。
李乐抬手在面前扇了扇,看着瞬间远去的“烟尘”,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同样有些发愣的大小姐,“那个.....刚才跑过去的……是咱家的三个猴?”
大小姐抬手擦掉鼻尖上沾的一点灰,望着孩子们消失的方向,眼里漾满了笑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嗯,是三个猴……带着一群狗腿子。”
李乐叹口气,“走,抓猴儿去。顺便尝尝今年的葡萄,有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