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凯脸上笑容未收,对秘书道,“这个事,你特别关注一下。等他们那边正式接洽了,流程走起来,可以搞个像样点的捐赠或者启动仪。市里、县里相关领导要出席,要重视。这不仅是钱和项目的事,更是个态度,是张名片。”
“是,我记下了,会持续跟进。”
王志凯转回头,带着点感慨,看向对丁尚武,“以前啊,只知道岔口这边老李家,虽然李爷子走了,但家里还有尊菩萨。现在看,嘿,这又结了一门亲,等于是又请了位外来的财神。这关系,这资源……尚武,你们县里,尤其是你,得把握好啊。以后市里有些工作,说不定还得靠你们这层关系,多沟通,多联系。”
丁尚武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在点他,再结合最近县里位置的变动......立刻挺了挺腰板,正色道,“班长放心,我明白。一定把工作做细,把关系维护好,绝不给市里拖后腿,争取能引来更多实实在在的东西。”
正说着,丁尚武放在扶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发出闷闷的“嗡嗡”声。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岔口 老陈”。
王志凯用眼神示意他接。
丁尚武连忙接通,低声道,“我,丁尚武。……嗯,你说。……啊?……什么时候到的?……行,知道了。……嗯,先这样,有情况及时沟通。”
他挂断电话,脸色比刚才接电话前要严肃一些,也更多了些复杂难明的东西。
“怎么了?”王志凯问。
“是,刚岔口那边来电话,老李家……又来人了。”
“又来人?什么人?老李家在燕京的亲戚?还是李厅在长安那边的朋友到了?”
丁尚武摇摇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不是。是……他们家的另一位老太太。从沪海过来的,刚到的老宅。”
“另一位老太太?”王志凯更疑惑了,眉头皱起来。
“嗯,”丁尚武点点头,随即说了什么,王志凯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复杂的神色。等丁尚武说完,他愣了愣,只觉得嘴角有些发干。
心里那点因为公益项目刚升起的些许轻松,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词:新社,日报副总编,文明办,记协、基金会理事……每一个词,在体制内,在地方主官看来,都代表着某种难以具体言说、却又真实存在的通道、资源和声音。
半晌,才慢慢转过头,看着丁尚武,那眼神里有些许责问,但更多是惊异和盘算,“这么重要的情况,你怎么不早说?”
丁尚武也是一脸无奈,“领导诶,我……我也是刚知道这位来啊,之前一点风声没有。李厅那边没提,老宅那边更不会主动说。再说,他们家里这情况,这关系……早些年那点事,时间久了,除了岔口镇上的老人和李家自家人,市里、县里,知道内情的本就不多。他们自己……现在这关系处得,也让人摸不着深浅。谁能想到这位会来......”
而王志凯的脑子里,开始盘算各种利害关系、人脉网络、未来可能性的推演,像走马灯一样转。但很快,一个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问题跳了出来,现在,怎么办?
他看向丁尚武,“那现在怎么办?探望这位,不探望那位,回头……”
丁尚武想了想,试探道,“要不,装不知道?”
王志凯摇摇头,“那不成。这事儿不知道罢了,现在知道了还装不知道,那意思可就全变了。再说,还是宣口退下来的老领导,咱们雍州,多少年没在国家级的大报、大台上过正面新闻了?”
“扶贫攻坚、退耕还林、能源转化,哪样不是硬骨头,哪样不需要上面的声音?这次要是能借这个机会,结个善缘,哪怕只是留个印象,以后……说不定就是条路。”
丁尚武心里嘀咕,您可说错了,不是没上过,不过都是私挖乱建、地面塌陷这种。
但他也听出王志凯话里对“正面宣传”的渴望,也明白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尊“菩萨”意味着什么,是机会,也是难题。
他咂咂嘴,身体更向前倾,“您看……要不,分开见?”
“分开见?”王志凯瞥他一眼,“怎么个分开法?理由呢?时间呢?报道怎么写?总得有个由头,不能太生硬。”
丁尚武琢磨片刻,“我的想法是,咱们分两路。您和老崔,代表市里和县里,去看望付主任。这是正理,付主任是李老遗孀,是李厅的母亲,是今天婚礼主家的老太太,于公于私,您去拜会她,都挑不出理。而且,付主任的级别、资历在那里,您亲自去,也显重视。”
“我和武市,代表市府,再拉上县里老陈,去看望张总编。理由也好说,远道而来,是客,这边代表地方,前来看望、慰问,合情合理。再说,武市以前在省宣工作过,虽然时间不长,但总归是宣口出来的,有些共同语言,话也好说。这样两边都照顾到,面子上都过得去,也避免了两位老同志同处一室的尴尬。毕竟……现在不论事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