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老大拍着胸脯,“没问题!我那院子敞亮,东西厢房都拾掇出来了,保管弄得妥妥当当!”
“再有就是轿子和唢呐班子。”李铁矛接着说,“轿子是十六抬的大轿,从绥德请的老师傅,连带轿夫,一共二十四人。后天晌午到镇上,安排在老供销社那边的招待所。”
“唢呐班子是镇上杨瘸子那班人,这两摊人的吃喝、喜钱、烟酒,都归三房那边接待操持,李江,你心细,归你管着,别怠慢了。到时候上我这儿拿东西拿钱。”
“大伯放心,交给我。酒菜、住宿、烟茶、喜封,都按规矩备双份。”
“迎亲的路线,定了。从二房大哥家老院出发,过老街,绕到新街,从新街口转回来,上坡,到咱家。路上该停的节点,放炮的点,撒喜钱、喜糖的点,我都画了图,给引亲总管和轿头、唢呐头一份。引亲总管定了六房那边的广钧,路上有啥事儿,您镇着。”
六房那头,有人说,“成,交给我。”
“新娘出阁,得有全福人开脸、梳头。”李铁矛目光扫过屋里几位年长的婆姨,“按老规矩,得父母、公婆、夫妻、子女俱全的。您几位都是全福人,开脸、上头的事儿,就辛苦几位了。”
几个被点到的婆姨都笑着应承下来,这是有面子的事。
“滚床......”李铁矛笑道,“咱们自家人,就不讲究那些了。让枋儿和椽儿上,自家的娃,滚自家的床,更添喜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纷纷说好。曾敏也笑着点头,只是心里那点关于“儿子给爹妈滚床合不合礼”的嘀咕,彻底烟消云散了。
“拜堂就在这正厅。天地桌、香烛、斗、秤、弓箭,都预备齐了。司仪请了镇文化馆的广钟,他懂老礼,人也庄重,还是咱们这一支的,自家人......”
“拜完堂,新娘子入洞房,坐帐,走四方,撒帐。撒帐的全福人,我看就请李江媳妇和李淳媳妇,你俩年轻,手脚利索,嘴里吉祥话也多。”
被点到的两位中年妇人连忙笑着答应。
“之后是宴席.......中午晚上都在镇上的聚荟.....中午是正席,本家亲戚、麟州和周边有头脸、有来往的人家......晚上是酬谢帮忙的亲朋和中午实在来不了的......”
“席面是老席,酒水、烟糖,都备足了。管席、收礼、支应,得几个利索人,李湖,你脑子活,嘴皮子溜,到时候带着各房的几个小子,管席面支应......”
李湖和李淳都应下。
“还有夜坐,请所有帮忙的、各房主事的一起吃饭,最后敲定一遍流程,把各自的活儿再明确一下......”
就这么一项项,一条条,从人员到物品,从时间到路线,李铁矛说得清清楚楚。
屋里的人听着,不时插话补充,也有问的。
“铁矛,接亲的时辰,是看好的吧?辰时三刻发轿,巳时正进门,可别误了。”六奶奶细心地问。
“看好了,请镇东头王瞎子合的时辰,准没错。”
“撒帐用的枣、花生、桂圆、莲子,都得是新的、饱满的,图的好意头,可不能用陈货。”四奶奶那边叮嘱。
“放心,四婶,都是新买的,我亲自挑的。”
“拜堂的时候,弓箭是新是旧?可得检查好了,别到时候拉不开。”有人笑道。
“新的!榆木弓,柳木箭,我都试过了,没问题!”
“宴席上,麟州那边领导可能要来,主桌安排谁陪?得有个能喝酒、会说话的。”
“这个……”李铁矛看向李晋乔。
李晋乔摆摆手,“明天我和丁尚武打招呼,让他们安排人,咱们这边,老大你陪着说说话就成,酒我来挡。”
偶尔也有小小的争执。
比如关于迎亲路线,六房那边觉得从老街绕一圈太费时,建议直接从新街过来。但二房的不同意,说老街是根本,绕老街是告诉祖宗邻里,不能省。
最后还是付清梅拍了板,“按老规矩,绕老街。慢有慢的道理,不急那一时半刻。”
又比如撒帐时唱的词,有人主张用老词,有人觉得可以加点新花样。
最后还是老太太发话,“老词有老词的韵味,就用老的。图个吉利传承。”
还有些注意的,老太太又叮嘱着。
“轿夫那边,席面不能薄,八凉八热,有肉有酒,这是体面......唢呐班子,早饭也得管....”
“拍摄团队,住酒店,车安排好。几顿饭,得陪着吃好的,咱们这儿的羊肉什么的,都得尝尝。人家大老远来,不能亏待。”
“闹洞房……图喜庆可以,但要有分寸。谁要是没轻没重,让人新媳妇下不来台,可别怪我不给面子,明年春节别想领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