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晃了晃,“一是去雍州,发改局长,二是,竞争县里的一把手。”
李乐张了张嘴,刚想说“挺好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刚才丁尚武说的那句话,我今年五十四了。
五十四岁,正处,在体制内是个很微妙的处境。
如果年轻十岁,这两条路都是金光大道,去市局可以积累人脉,在县里可以大展拳脚,无论选哪条,都有足够的时间往上走。
如果年轻五岁,也还有机会,去市局干一届,五十四岁前解决副厅,或者县里干出亮眼政绩,提拔上去,都还说得过去。
而现在,除非搞出核聚变,丁尚武的天花板就是副厅。
可副厅,这里头的门道,也深着。
去雍州,担任发改局长,这是条稳路。
雍州是地级市,发改是实权部门,在市里序列里分量重,接触的层面高,而且到了市里,上下活动,平台更大,资源更多,虽然机会渺茫,未尝不能努努力,操作操作,两三年,正儿八经的接个副市或者去省里。而即便退一步讲,就算升不上去,退休前解决个副厅待遇也是稳稳的。
竞争县里一把手,这是条险路。
麟州是县,一把手还是正处。丁尚武说的“竞争一把手”,关键就在“竞争”这俩字,在年龄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和年轻人争?
争上了,还是正处,作为资源大县,经济支柱的麟州的一把手,含金量是不一样。干一届,按部就班的等着到了五十九,去市里人政两部门,挂个衔,养个一年老,级别待遇自然到位。
但是争一把手,要过的人情关、利益关、考核关,哪一关都不好过。县里的局面,千头万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一个不小心,就是一身骚,要是输了,连去市里的机会都可能没了。
体制内对年龄的卡控,就像一道无形的闸门。五十四岁这个坎,意味着丁尚武的仕途,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剩下的时间,不够他从容地走完标准路径,已经没有试错的空间了,他需要的是“稳”。
这两条路,哪一条能给他这个“稳”字?
李乐琢磨过来之后,看着丁尚武,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他想起丁尚武刚才那些话,那些试探,那些欲言又止绕来绕去,其实就一句话,老丁心里,有团火没灭。
这不是简单的二选一,这是在赌,赌哪条路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走到那个地方。
赌赢了,退休前解决副厅待遇,甚至实职,人生圆满。
赌输了,就在处级岗位上干到退休,也就这样了。
而丁尚武找自己说这个,意思也很明白,他想听听李乐的意见。不,不止是意见,他可能还希望李乐能在这件事上,提供一些“助力”。
李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丁县,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