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青白的光斑。
陆桐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抬眼瞅了瞅李乐,脸上露出点古怪的笑,“你爸。”
他接通,放在耳边:“喂,老李啊……嗯,在呢,跟我这儿看图纸呢……哦,行啊……都在这儿呢……好,知道了。”
简短几句,挂了电话。陆桐转身,脸上那点谈论风云时的沉凝已经散了,换上一种家常的、带着点调侃 “走吧,叫你爸吼过去了。叫上里头那几个娃,上我家。你爸还说,晚上家里吃,让你过去。做饭。”
最后俩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李乐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脖子一梗,“又做饭?叔,这合理吗?啊?我,再过两天就结婚的新郎官,正儿八经的准新郎!不是厨子!你们这呼来喝去的,让我颠勺掌灶,这……这属于滥用重要人力资源,违背人道主义精神!”
陆桐已经背着手往门口溜达了,闻言头也不回,笑声从门口传过来,闷闷的,带着长辈特有的捉弄。
“觉得不合理?找你爸抗议去。在我这儿,新郎官儿……也得吃饭不是?再说了,谁让你小子手艺好呢?能者多劳,赶紧的,别磨蹭,都等着尝尝你的手艺呢。”
李乐张了张嘴,看着陆桐已经背着手晃悠出去的背影,又扭头看看沙盘上那兀自发着冷光的、充满力量感和未来感的齿轮大厦模型,再想想自己系上围裙、在油烟灶火前挥铲子的画面,最终,所有关于商业的暗流涌动、未来的思绪,都散的七零八落。
嘴里无声地嘟囔了一句,悻悻地转身,跟着出了会议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在那精致的沙盘模型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齿轮大厦安静地发光,咬合处仿佛真的在缓慢转动,承载着关于工业、传承与创新的沉重寓言。
生活与生意,理想与现实,家宴与江湖,就在这一抬脚、一转身之间,无缝切换。
楼外,蝉鸣高亢,而生活,永远在下一顿吃什么这里,显得如此理直气壮,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