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款是“杏槟叟戏笔”,还盖了个鲜红的“吵吵更健康”的闲章。
这画风诙谐泼辣,人物神态夸张传神,令人忍俊不禁。
满桌人伸头看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出大笑。
“这……”李乐看着画,有点挠头。
黄杏槟却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些画些花儿朵儿、你侬我侬的有意思多了?我跟你们说,这夫妻过日子啊,就像我这画儿。举案齐眉那是书上写的,现实里,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有点小吵小闹,那才是烟火气,才是真日子!看我们这些老家伙,谁年轻时候没跟自家那口子拌过嘴、打过擂台?可这不耽误我们过了一辈子不是?”
他目光扫过桌前,几人皆是会心一笑。
“所以啊,”黄杏槟指着画,“这幅画,就送给你们。挂屋里,日后要是谁心里不痛快了,想吵吵了,就看看这画。别憋着,该说就说,该闹就闹,闹完了,该做饭做饭,该暖被窝暖被窝,这才是长久之道。”
大小姐初时有些错愕,待听完,再看那画,眼中也漾开真切的笑意,落落大方地对黄杏槟行了一礼,“谢谢黄爷爷,这幅画,我们一定好好珍藏。您说的,是至理。”
李乐也点头,笑道,“老爷子,您这礼物.....我们一定挂床头,天天学习。”
黄杏槟大手一挥,“学习啥?记着别真打起来就行。”
他这别出心裁的“贺礼”和一番率真到近乎“粗野”的祝福,冲淡了方才的雅致气氛,却注入一股鲜活热辣的生命力。
李乐和大小姐看着画中情景,想象那般场景,不由相视一笑,些许羞赧之外,更多是感到一种被长辈以独特方式接纳和祝福的温暖。
三位最年长的敬完,两人走到曾昭仪和万俟珊身前,郑重举杯。
曾昭仪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外孙和孙媳,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许多过往与将来。他慢慢端起杯,缓缓道,“小乐,富贞。”
“今天你们成家了。往后的日子,不全是诗,也不全是画,更多的是柴米油盐,是晨昏定省,是肩上担子一天比一天重。”
“姥爷没什么大本事,教不了你们怎么飞黄腾达。只盼你们记住几句话:”
“第一,惜福。你们有的,是许多人求不来的。惜这份福,别糟践。”
“第二,守心。外头世界花花绿绿,诱惑多,陷阱也多。守好自己一颗心,不走歪路,不亏良心。小乐要担得起丈夫、父亲的责任,富贞离乡背井,不易,你要体贴,要敬重。”
“第三,”曾昭仪的目光在李乐脸上停了停,又转向大小姐,语气格外温和,“互相疼着点。两口子过日子,是世上最亲近又最磨人的关系。再好的脾气,也有磕碰的时候。疼对方,就是疼自己,就是疼这个家。”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两人,“拿着,不多,是姥爷一点心意。”
万俟珊也递上两个精巧的锦囊,柔声道,“我的一点小玩意,保平安的。”
两人郑重接过,深深鞠躬。这一次敬酒,喝得格外慢,也格外沉。
之后敬邱校长和马主任,便多是勉励与祝福,祝学业精进,家庭美满云云。
一圈下来,李乐酒到杯干,大小姐那杯也饮了大半,虽每次只抿一小口,几轮下来,脸颊也浮起淡淡红晕,更添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