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拿我打镲。”曾昭仪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许。
“呵呵呵,珊姨,您这一身也好看,又雅致又提气色。”
“哈哈哈哈,就你嘴甜。今天可不能抢了新娘子的风头。”万俟珊笑着,目光已转向宾馆大门,“都准备好了?你爸妈和老太太都到了吧?”
“早到了,楼上忙活着呢。走,咱们上去。”李乐引着二人往楼里走。
宾馆大堂并未做夸张的装饰,只在正对大门的主墙面处,用新鲜红玫瑰,错落有致地拼出一个巨大的、线条流畅的“囍”字,花色清雅,香气幽微,不夺人眼目,却自有一种温润的喜气。
楼梯扶手上,则缠着清新的浅绿与乳白双色绸带,断续点缀着一小簇铃兰与满天星扎成的花球,洁白剔透,衬着深色的木质栏杆,格外清爽。
到了二楼的包间走廊里,每隔几步,便对放着一对儿半人高,线条简练的花几。
几上并非堆砌成俗艳的花篮,而是讲究高低错落、颜色呼应。
淡粉的雪山玫瑰配着翠绿的银叶菊,洁白的芍药间点缀着几枝淡紫的鸢尾,鹅黄的跳舞兰从浅蓝的绣球花旁探出头来……每一簇都像一幅小品,清雅别致。
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将花瓣的纹理与叶子的脉络照得清晰可辨,也将这条原本略显空旷的走廊,装点成了一条静谧而芬芳的“花路”。
行走其间,仿佛穿过一个小小的、花香浮动的春日庭园。
这布置里,处处透着巧思与克制,是曾老师反复斟酌后的手笔。
“这布置,倒是用了心的,”曾昭仪目光扫过两侧的布置,“不闹,不俗,有静气。小乐,你妈弄得?”
“昂,也就她有这个心思,不过可把婚庆那边的人折腾的不轻。”
万俟珊轻声笑道:“我就说么,曾敏自然不肯落了俗套。这花儿摆得,比好些高级酒店大堂的插花还有味道。”
“奶,我姥爷和珊姨来了。”
李乐推开休息室门,付清梅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刚放下电话,闻声抬起头来。
“哟,亲家来了!”
“您坐着,您坐着。路上耽搁了点,没误了时辰吧?”曾昭仪走上前,笑道。
“没有的事,早着呢。怎么样,一路还辛苦?”付清梅握住曾昭仪伸过来的手,又对万俟珊含笑点头。
两位老人的手一握,那些岁月深处的牵连与此刻的圆满,便都在不言中了。
“不辛苦,小乐的喜事,再远也得赶回来。”曾昭仪在老太太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万俟珊则挨着老太太另一侧坐了。
老太太打量着曾昭仪,眼里是满满的笑意与感慨,“瞧瞧,这么一拾掇,精神!照片里,您年轻时候的那份俊朗劲儿,又回来了几分。就是头发白了,我也老了。”
“您可一点不见老,看着比我还硬朗。”曾昭仪笑了笑,“不过,时间是真不禁念叨,曾敏和小晋结婚,好像还是昨儿个的事。”
“好了,这些算是一家人齐整了。”
“谁说不是呢。”老太太目光悠远了一瞬,又落回眼前,“看着他们小辈一个个立起来,成了家,我们这些老的呢,也就剩下这点儿看着、乐呵的福气了。好了,”她收回思绪,笑容更盛,“你们一来,咱们这就算一家人齐整了。就等着……”
话音未落,曹鹏轻轻推门进来,先对几位长辈问了声好,拉着李乐低声道,“哥,那边化妆师捎话,让曾姨还有你,去楼上套间换衣服、准备准备了。”
老太太点点头,“快去吧,正事要紧。我们在这儿坐坐,说说话。”
万俟珊便起身,笑着去拉曾敏的手,“走,我也瞧瞧新娘子去。再让我看看,你这当喜婆婆的,今儿个是准备大红还是大紫?”
曾敏被她拉着起身,笑着摇头,“什么大红大紫,又不是我唱主角。”
几人说笑着出了休息室,穿过那条“花路”,来到楼上另一间临时用作更衣和化妆的套房。
门一开,里面暖融的光线和隐约的淡香便漫了出来。
大小姐正端坐在化妆镜前,一位造型师正在她浓密乌黑的长发间穿梭,盘着一个简约而优雅的低发髻。
发髻的样式并不繁复,没有过多的饰品,只用几枚极细的、与发色相近的U形卡固定,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被精心打理成微卷的弧度,自然垂落在颊边,柔和了脸部的轮廓。
听到门响,大小姐从镜中望见来人,看到万俟珊和曾敏,下意识地便要转身站起。
万俟珊已快步过去,轻轻按住她肩头,笑道,“别动,别管我们,你好好化妆。今天你是最美的,一丝一毫都乱不得。”
说着,俯身仔细端详镜中的人儿,又对曾敏说道,“瞧瞧这模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李富贞听着,虽不太懂什么意思,但脸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两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