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上的,小民警,杂事多。”
“铁路警察那也是正经单位,铁饭碗!辛苦是辛苦,稳当!”
众人了然,又觉得合情合理。这气度,这谈吐,说是老公安,像。
一群人聊着,话题很快又转到各家孩子身上。这是爷爷奶奶们的主场,谁都不甘人后。
这个说自家孙子三岁就能背十几首唐诗,那个说孙女跳舞有天赋,这个抱怨孙子挑食不吃青菜,那个唠叨外孙女起床气太大……
李晋乔笑眯眯地听着,不时插两句。说到李笙,他就说“胆子是大,活泼,嘴甜,见人就叫,记性还好。”
“她太奶奶教她认几个字,嘿,没两天就记住了。哪次带她逛动物园,看见假山上刻着猴字,她小手一指,大声说老奶奶教的,猴儿!嘿,把旁边一老头惊得,直夸!”
说道李椽,就是“性子静,但心里有数。爱摆弄小玩意儿,搭个小房子,有门有窗的,还喜欢看书看画册,一坐都能坐一下午......”
“这俩孩子,打小就不怎么闹病,身体好。吃饭也不用追着喂,自己拿小勺子,吃得可干净了。睡觉也省心,到点就困,一觉到天亮。就是早上醒得早,醒了也不哭,自己嘀嘀咕咕说话,要不就爬起来玩。”
“哎哟,这可真是来报恩的孩子!”碎花衫老太太羡慕不已,“我那孙子,小时候可难带了,喂饭像打仗,睡觉要人抱着摇,哪像你家这两个,这么懂事!”
“就是省心,”老李总结道,语气是强压着的得意,“我和他们奶奶都说,这俩孩子,是心疼爸妈,也心疼我们老的。”
这番话,看似家常唠嗑,实则“杀伤力”巨大。既夸了孩子聪明健康好带,又暗示了家庭和睦,顺便还凡尔赛了一下“打小不闹病”的优良基因。听得老几位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你是真有福气啊!儿子是博士,孙子孙女双全,还这么乖巧懂事,你这日子,舒坦!”
老李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却堆满了,“同福同福!咱们这不都一样?看着小的们一天天长大,再淘气,心里也是甜的。您家孙子画画好,将来没准是个大画家!您外孙女武术好,身体棒,比啥都强!”
一时间,紫藤花架下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几位从自夸变成了互夸。分享着带娃的苦与乐,比较着谁家的孩子更听话,更早说话,更早走路.....
老李完美地融入了其中,他不再是那个让下属敬畏的“李厅”,只是一个骄傲的、乐于炫耀孙辈的普通爷爷。
仔细听着别人的讲述,适时送上真诚的赞叹,也恰到好处地分享着自家俩宝的趣事,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让别人觉得他在刻意炫耀,又充分满足了自家“晒娃”的欲望。
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却压不住廊下这琐碎而温暖的市声。
李晋乔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听着耳边的家长里短,看着音乐小楼里隐约晃动的小身影,心里那份因为变动而产生的隐约波澜,似乎也被这平淡的清晨熨帖得平整了许多。
他想,等真退了休,天天这样送送孩子,这样聊聊天,晒晒太阳,比比谁家孩子更牛叉......真好啊。
教室里,隐约传来钢琴声和孩子们参差不齐的跟唱,唱的是那首“爸爸妈妈去上班,我上幼儿园”。李晋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简单,喧闹,充满烟火气的幸福。
哎,赶紧滴,退休,退休,老子要退休!这狗屁球班儿,老子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