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声从里面悠远地传了出来,敲击在祁乐的耳朵里。
祁乐站在山门外,感应着这寺庙之中那道法宝的气机愈发浓郁。
他没有犹豫,只是握着镇界金枪,一步踏进了其中。
面前是一个空旷的广场,铺着白玉砖石,有些老旧的痕迹。
这里似乎是此间和尚练武的地方。
不过没有人影。
有很多厢房,墙壁空白,房檐下都挂着空白的牌匾,上面什么都看不见。
空无一人,杳无人烟,唯有整个寺庙的上空笼罩着极有节奏的木鱼声,当当当当地敲着。
祁乐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沿着蜿蜒的小道,穿过了前廊,来到了后院。
在后院沿着山脉修建的厢房更多。
但是这木鱼声的源头却并不清晰。
仿佛在这寺院的尽头,又仿佛笼罩在寺院的上空,又像是从寺院的地底深处响起的一般。
祁乐一进来,那一道法宝的感应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有点像是整座寺庙成为了那座法宝的空腔一样。
甚至于,祁乐生出了一种感觉,那便是这座寺庙就是那一件法宝。
寺庙外面有一些黑色的扭曲痕迹,似乎是某些鲜红的触手在撞击这座寺庙的诡异力量。
祁乐看在眼里,晓得那是这方天地的堕化规则,还在不断地追杀他。
看来时间已经越发紧迫了。
他忽然感应到另一个方向上的法宝气机波动了一下,很显然,第二个法宝被人抓住了。
祁乐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
她站在一汪池塘的面前,那池塘之中栽着各种颜色的水草,甚至有不同颜色的鱼,从那池水之中跃动起来,又砸落进水里,溅起了一圈水花。
这女人也望向了祁乐。
祁乐看到了一张让他极其熟悉的脸,天唐的九公主姜灵珑。
祁乐看着她,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就在这念头一动时。
下一刻,他直接就忘记了对方的姓名以及身份。
那青衣女子冲着祁乐露出了一丝迷茫,她忽而开口问道:
“道友也是来这座寺庙寻找法宝了吗?小心一些,这寺庙很诡异,我在不断地丢失记忆。”
祁乐闻言微微颔首,他又往前踏了一步。
下一刻,他竟是直接忘记了自己进入这一座寺庙之中的目的是什么。
就仿佛自己本身就是存在于这座寺庙之中的小和尚一般。
他有些迷茫地走到了那女子的面前,此时他脸上的“仙的笑意”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股怪异的力量席卷了他的全身,脑海之中的金门又荡涤出一圈惊涛骇浪般的震荡,使得祁乐的灵台为之一清。
“不对,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此地的规则在不断偷取我的记忆。等等,我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修炼了几道功法?
“手里这杆金色的长枪有什么作用?它是我的吗?应该怎么使用它?”
祁乐的念头不断地跳动,甚至有一些文字他已经忘记了。
他走到一面雪白的墙壁前,这是整座寺庙的院墙。
若是从上空看去的话,会发现这一面墙壁画了一个圈,将这座寺庙包围在其中。
那青衣女子也站在了祁乐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墙壁,她手中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支毛笔。
她拿毛笔沾着池塘里的水,在墙壁上写写画画,似乎想要记录下一些东西。
但她一边写那些字,字一边在消失。
同时,这女子的身形似乎也在变得渐渐暗淡。
“不对不对,忘了很多东西,再这么下去会忘记功法、忘记自己是谁。眼下竟是已经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那么……”
心思不断跳动,神魂坐在了金门之上,狠狠地捶打了一下金门。
奇诡的力量以他为圆心散发开来,祁乐全力催发了自己的法力,在这座寺庙之中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诡异侵袭规则朝着他涌来,又被他的法力给荡开,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池塘泛起波纹。
面前的雪白墙壁也开始跟着泛起涟漪。
池塘中间有一朵莲花生了起来,有一尊裹着红色袈裟的佛陀缓缓地出现。
他的脸上起初仅仅是一张面皮,什么五官也没有。
但当祁乐和女子的视线落在他面皮之上的一瞬,他的脸上就如同被人化妆一般,开始出现了五官。
而这五官非常诡异的,竟然是祁乐与那女子的五官的融合体。
与之对应的便是,祁乐和女子的五官正在缓缓地消失。
不过那女子的消失速度几乎是祁乐的10倍。
因为女子此刻只是看了一眼,她的一只眼睛便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