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珑点点头:“是一种人。不过……你没他强。”
“这个确实。”朱翊钧深以为然,好奇问,“那你觉得我有几分像他,亦或说,顶得上他几成?”
“嗯…,五成吧。”
“这是好听话,还是实话?”
“……四成。”
朱翊钧斜眼看她,笑而不语。
“三成。真话!”李玲珑说,“这是我真实的内心想法!”
朱翊钧失笑点头,旋即说道:“如果是你父亲,就不会这样认为。”
李玲珑没抬杠,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低估朱翊钧了。
“三成少了?”
朱翊钧颔首,平静说道:“总体来说,我不如李青,不过……某些方面我已超越了李青。”
李玲珑想说他吹牛,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下了,倒不是怕龙颜大怒,而是……对方的平静与从容,以及表现出的强大自信,让她难以辩驳。
算了,他说七成就七成吧……李玲珑不较这个真,问道:
“当初,你为了这份协议,可谓是殚精竭虑,如今,我同意了,你真要放弃?”
“呼……当初我还是太自私了。”朱翊钧长叹一声,望着李玲珑说,“你喜欢英雄,喜欢做英雄,你认可我这个英雄,你英雄惜英雄,你认为这是仗义之举……然,你还是年轻,江湖儿女豪情的小说情节,令人心潮澎湃,可现实往往……现实。”
李玲珑有些生气了,怒道:
“我好心好意,可到你这儿,却成了我自我感动式的意气用事……倒成了是我上赶着了?呵呵,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
她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竟是眼泛泪花,哭了。
朱翊钧本是一番好心,不想竟弄成这个样子,虽心头恼火,却是发作不得,不禁手足无措。
小王是个温吞的性子,贤淑顺德四个妃子也从来温驯乖巧,朱翊钧虽然见惯了大场面,却完全没有应付如此局面的经验。
无奈,只好不停地打躬作揖,赔罪道歉。
要是小丫头哭着走出去……天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私人报社的头版头条,一定是他这个大明皇帝!
到时候可真就是群情汹涌了。
朱翊钧不是心疼她,更不是怕了她,而是怕这一个小插曲儿坏了大事。
“我的姑奶奶诶,你快收了神通吧,算我错了……不,我就是错了,你要实在气不过,打我两下也是可以的……”
朱翊钧卑微到了极点。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长达一刻钟的赔礼,总算是哄住了小丫头。
李玲珑抹了抹眼泪,道:“你说的对。”
朱翊钧一喜:“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即可。”
“什么良苦用心……我是说你的‘不过如此’。”李玲珑哼哼道,“堂堂万历皇帝,也不过如此嘛。”
朱翊钧:-_-||
“走了。”
“等一下。”朱翊钧怕她情绪还没彻底稳定,一走出去又给哭了,干笑道,“我这会儿也没啥事,再聊会儿呗,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寂寞。”
“寂寞?”
李玲珑警惕心大起,忙抬手按住领口,并后退几步,一边还往外瞅,讷讷道,“你可不要胡来啊。”
她不是小孩子了,早两年就开始看春宫了,对男女那点事清楚的很……
朱翊钧嘴角抽搐——
造孽啊……!
朱翊钧恨不得她立即消失,可更不敢就这么放她离开了,只好强压下郁愤之情,清了清嗓子道:
“辛弃疾有词云——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此刻这偌大的应天府、偌大的皇宫,放眼望去皆是自认疏狂的古人,可恨这些自认疏狂的古人,却不曾真正看到朕的疏狂……”
朱翊钧饱含深情地诚挚道:“玲珑啊,此时此刻,独你一人了解朕、明白朕,独你一人配做朕的知己。”
李玲珑见他眸正神清,并无下流猥琐之意,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岔了,悻悻道:
“好吧,是我误会你了,不过嘛,我是真的对你没意思,你要是对我也没意思最好,你要是对我有意思,欲通过这种方式来讨好我,幻想着将我收进你的后宫……可就真没意思了。”
朱翊钧拳头硬邦邦的,双腮硬邦邦的,却也只能生生吞下这口窝囊气——“我懂你的意思。”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对这个自恋且娇蛮的李家大小姐,朱翊钧是真的无可奈何,降不住也就罢了,每每还被其拿捏……
虽然对方不是诚心如此,却也着实可恨。
朱翊钧怕再谈‘意思’的话题,自己会忍不住抽她嘴巴,赶忙转移话题问:
“对了,你刚才说将协议透露给了一人……是谁啊?”
“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