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种感觉。一直牵着田雨走,田雨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直到前些天没见到刘国栋,上课时那种失落感,让田雨明白。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有一点对对方有感觉的。
可刘国中噢,这当头一棒,又让田雨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田同志?” 刘国栋察觉到她一瞬间的异常,转头看她,目光带着询问。
“啊?没、没事!” 田雨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眼神躲闪着,“就、就是替你高兴。嗯……你爱人,身体都好吧?一定很辛苦。” 她干巴巴地说着,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不听使唤。
“还好,定期检查着。就是当妈的确实不容易。” 刘国栋点点头,目光又回到笔记上,似乎没太在意她这短暂的失态。
这些天溜不动,没上课,笔记得补上,要不然到了期末考试,分太低,实在是没脸面对厂子里的询问。
田雨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更深的酸楚。
对于刘国栋都没察觉啊,田雨。有些失落,但却觉得十分正常。说到底,全程下来只是自己单相思而已。
接下来的半节课,田雨几乎没听进去老师在讲什么。她机械地记着笔记,字迹却有些凌乱。
眼角余光能看到刘国栋专注的侧脸,他时而蹙眉思考,时而恍然点头,快速地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着什么。他的存在感那么强,却又离她那么远。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刘国栋合上笔记本:“田同志,大恩不言谢。笔记我尽快看完还你。下次课见。”
“嗯,下次见……不着急还。”低声应道。
两个人就此分别谁也没多说什么刘国栋一个人骑自行车。嘴里面哼着小曲儿倒是难得的清闲。
刘国栋推开自家大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煤炭炉子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屋里,一盏十五瓦的灯泡散发着橘黄色的光,不算亮堂,却也是现在能够找到最亮的灯泡了。
没办法,现在的工业水平就到这一步。而且这灯泡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上的,这得看供电局的心情。现在能量,说不定一会儿电就要断。
现在供电基本上就是一个。大问题。刘国栋并不心疼电费,他一直祈祷着能让用电稳定点儿。
不过,那最多也就是奢求罢了,这些基础设施得等过几年,再完善完善。
方桌已经摆好了,上面盖着用高粱秆穿成的锅盖保温。
听到门响,正坐在桌边、就着灯光缝补一件小衣服的娄晓娥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并没有起身,只是简单的看向刘国栋。
现在娄晓娥肚子已经是顶的滚圆,动作幅度大一点,都要扶着。所以要不是医院环境太差,刘国栋还真就想直接让娄晓娥在医院里等到生产结束。
刘国栋顺手将帆布包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刘大哥,回来啦!” 系着围裙的秦京茹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红扑扑的,带着灶火熏出来的热气,“饭刚好,马上就能开饭!”
“汪!汪汪!”
“平安,一边去。” 娄晓娥轻声呵斥。
“这小家伙刚才还在我这儿蹭呢,一听到外边有动静,赶忙就跑过去了,到底还是他跟你亲!”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平时是谁喂它” 刘国栋弯腰揉了揉平安的脑袋,小狗更来劲了,呜呜地撒着娇。他走到桌边,看了看娄晓娥手里的活计,“又做小衣服呢?别累着眼睛。”
“不累,就缝两针。京茹都帮我裁好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娄晓娥放下针线,目光落在刘国栋脸上,带着关切,“夜校那边怎么样?今天累不累?”
“还行,老样子。就是落了几次课,借同学笔记补了补。” 刘国栋说着,走到里屋门口,朝里看了一眼。秦安邦正趴在炕沿的小桌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写着作业,铅笔头秃了,他就用舌头舔一下笔尖,继续写。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叫了声:“哥。”
“嗯,写作业呢?眼睛离远点。” 刘国栋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哥。” 秦安邦应着,稍微坐直了些。
秦京茹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碗出来了,嘴里招呼着:“开饭啦开饭啦!安邦,收拾一下桌子!”
“这小子,也真是的,天亮的时候不写作业,所以到等到晚上,都告诉他少玩会儿,就是不听,非得跟那群孩子闹完了才回来。”
“来了姐!” 秦安邦赶紧把作业本收起来,仿佛没有听到秦京茹的训斥。
今晚的饭菜简单却实在一盆白菜炖豆腐,里面少见地飘着几片透亮的腊肉,油汪汪的,看着就有食欲。一碟自家腌的萝卜条,切得细细的,淋了点香油。主食是掺了豆面的窝窝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还有一小盆玉米面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