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无数的细节等着他去协调。
但赵长天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干劲。
走到附近一家餐厅门口，赵长天推开玻璃门，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瘦肉粥——
就像林悦照片里的那样。粥很快端了上来，热气氤氲着，模糊了窗外的霓虹。
赵长天拿起勺子，慢慢喝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一定要比今天做得更好。
12月12日，清晨。
赵长天的车刚拐进黎光物业总部的停车场。
就看到钱少华的身影站在办公楼门口——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
是钱少华非常珍视的"干部装"。
虽然穿了两年，却依旧挺括。
他手里拎着个印着"黎光黎光装饰"字样的旧保温桶。
桶身的漆皮掉了两块，却被擦得锃亮。
钱少华的小眼睛在晨雾里眯成一条缝。
看到车灯光线，立刻迈着小碎步迎上来。
脸上堆着恭敬的笑。
"赵总，您来了！"
钱少华的声音带着点清晨的沙哑。
他双手把保温桶递到车窗边。
脸上的浅麻子沾了点露水，"我老家昨天寄来的土鸡熬的汤。
我妈说我一个人在外没人照顾，让我补补身子。
我早上五点就起来炖了，现在还温着呢，您也尝尝——
我的手艺，比食堂王师傅的还地道，关键是不用花钱。"
赵长天推开车门，接过保温桶。
指尖触到桶壁的温度，心里有些暖。
"老钱，让你费心了。"
赵长天掂了掂保温桶，"你自己也多补补，别总想着省钱。"
"省钱就是赚钱啊赵总！"
钱少华立刻接话。
又从口袋里掏出个用透明胶带粘了三层的小本子。
翻开记满字的一页，"我早上跟食堂王师傅聊了。
今天让他给您准备了早餐。
加了您爱吃的茶叶蛋，我特意让他多煮了两个。
您要是不够吃再跟我说。
对了，李勇的办公室我让小张提前开了空调。
他昨天跟我吐槽广州的湿冷'能渗到骨头里'。
我让电工把温度调到22度——
24度太费电，22度正好，又暖和又省钱。"
赵长天笑着点头，跟钱少华一起走进办公楼。
电梯里，钱少华絮絮叨叨说着后勤琐事。
话里藏着对李勇的"算计"——
"昨天我跟庆市分公司的行政办对接了。
李副处长去西南的酒店订在石桥铺小区旁边，步行五分钟。
人均每天150元，含早餐——
比他一开始想订的连锁酒店便宜50块。
这一趟下来，能给公司省750块。
我还跟酒店说好了，退房时要检查房间。
别让他把毛巾、牙刷带走。
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占便宜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时不时瞟向赵长天。
想让领导看到他的"节流功劳"。
赵长天看在眼里，心里清楚：钱少华的抠，一半是天性。
一半是做给他看的——
他知道，自己的前途跟赵长天绑在一起。
只有把赵长天交代的事办得滴水不漏。
才能保住位置，甚至再往上走。
电梯门打开，两人刚走到三楼走廊。
就听到市场处大办公室传来熟悉的洪亮声音——
是李勇。
他穿着合身的深灰色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正站在白板前跟孟昭明比划着什么。
桌上摊着一叠西南市场的小区资料。
旁边的紫砂茶杯还冒着热气，茶渍在杯沿结了圈印子。
"孟处，你看这'杨家坪花园'，老年业主占比62%。
上次苏羽昕副总说他们对智能设备接受度低。
我觉得正好可以用'免费试用3个月'破局——
我昨天跟岑知夏聊了，把门禁的'老年模式'字体调到最大。
还加了东北话语音提示，老人一听就懂！
再让社区医院的医生跟着一起上门，给老人讲设备怎么用。
顺便做个体检。
老人一高兴，业委会那边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勇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圈出"杨家坪花园"，语气里满是干劲。
说话时还带着点东北腔的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