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压下心头的冷意,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
精神力反馈回来的景象更加清晰而残酷。
贫民窟内,活动的人影稀少。
一部分微弱的生命气息躲藏在深深的地窖、废墟缝隙等隐蔽角落,应该是尚未被感染或成功躲藏起来的幸存者,气息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而更多的,则是一种混乱、狂暴、带着诡异粘稠感的生命波动。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肮脏的街道、倒塌的窝棚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们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或癫狂的呓语,身上大多带着血迹和伤痕,眼神空洞或充满狂暴。
图拉里气喘吁吁地跟上凌峰,看着凌峰凝重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凌峰阁下,情况.......如何?”
“人不多,先把这些游荡的‘感染者’解决了。”
凌峰言简意赅,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口。
小巷里,一个皮肤黝黑如炭、枯瘦如柴的老者正靠坐在一个破损的汽油桶旁。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了污秽和发黑的血痂,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大地的裂痕,眼神浑浊而狂乱,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无意识地抠挖着地面。
凌峰双眸之中,再次泛起那迷幻而深邃的“光灵幻海花”虚影。
“时光幻海。”
他低语一声,无形的精神力瞬间侵入老者那混乱不堪的意识海洋。
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
一片被血色侵染、被无数扭曲“数据蠕虫”啃食的破碎精神世界。
这些“蠕虫”比之前在雪国秩序境精神海中见到的虫族秘纹更加虚幻、不稳定,仿佛是由杂乱的数据流强行拼凑而成,散发着混乱与侵蚀的气息。
在“时光幻海”的伟力面前,这些脆弱的“数据蠕虫”迅速被回溯、剥离、显形,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暗淡、结构松散、仿佛随时会崩溃的虚幻秘纹。
就在凌峰的意念即将将其“抓取”的刹那——
噗!
那虚幻的秘纹竟自行颤动了几下,然后如同气泡般,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了,甚至没有留下多少可供吸收的能量残余。
“嗯?”
凌峰眉头一挑,脸色微沉,迅速将意识抽离。
“看来,这些由数据‘孵化’出的虫族秘纹,虽然能诞生出微弱的自我意识,具备传染和侵蚀性,但其本质结构与稳定性,远不如从血云或摘星架本体直接吸收的‘原生秘纹’。”
弑的声音在凌峰意识中响起,冷静分析。
“或者说,它们刚刚‘诞生’,还太过脆弱,如同早产儿。”
“你甚至没有‘吸收’的必要,它们自身就承受不住时光回溯的力量。”
凌峰心中了然。
外界时间仅仅过去一瞬。
图拉里只看到凌峰目光在那疯癫老者身上停留了短短一刹,那老者眼中的狂乱与浑浊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随即是劫后余生的清醒与虚弱。
凌峰指尖弹出一缕蕴含“极木小世界”生机的翠绿光芒,没入老者体内。
老者身上那些新旧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枯槁的面容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老者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恢复的双手,又抬头望向悬浮在半空、周身仿佛笼罩着淡淡光辉的凌峰与图拉里。
他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虔诚的光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朝着凌峰的方向连连叩首,用拗口难懂的南域土语激动地念叨着:
“伟大的毗湿奴主神!感谢您!感谢您降下的神迹!拯救您卑微的仆人!”
凌峰微微皱眉。
刚才意识入侵的瞬间,他已看到了这老者近期破碎的记忆碎片。
他是这片贫民窟中挣扎求生的无数底层之一,终日与饥饿、疾病为伴。
数据秘纹爆发后,他未能幸免,迅速被侵蚀。
即便现在被救回,等待他的,依旧是这片被遗弃之地和渺茫的未来。
在天夏国,虽然也有贫富差距和底层民众,但国家体系至少保证了基本的生存与安全。
而在南域,像老者这样的“弃民”,遍地都是。
凌峰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怜悯,但他知道,个人的力量救不了所有人,根子在于整个南域联盟腐朽的体制。
他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一世。
“凌峰阁下.......他,他真的好了?”
图拉里看着那跪地祷告、神志明显清醒的老者,又惊又喜,忍不住问道。
“嗯。”凌峰收回目光,声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