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轻微的敲击声,却通过楚江王施展的扩音法术,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来自天地法则的审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念你曾在百年前阻止过一次屠城,”楚江王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蕴含着无尽的威严,“投诚,便饶你神魂不灭。”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墨渊的挣扎猛地一顿,深紫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痛。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广场左侧,那里站着一排与他同为高阶恶魔的存在,只是此刻,他们身上的镣铐早已被卸下,神色各异。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的恶魔,他有着铜色的皮肤,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犄角,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给身边的玄甲兵递上一张兽皮制成的地图。那地图上用黑色的墨水画着复杂的线条,正是西方地狱深处的矿场分布图。玄甲兵接过地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将地图收好,没有多余的言语。那矮胖恶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依旧维持着谄媚的姿态,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旁边,两个长着翅膀的恶魔正低声讨论着什么。他们的翅膀是灰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鳞片,其中一个的翅膀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能隐约听到“幽冥铁”“开采效率”“安全措施”等字眼。他们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眉头紧锁,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却再也看不到往日在西方地狱中那种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神态。
还有几个恶魔站在一旁,有的低头沉默,有的四处张望,有的则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神色茫然而无措。他们都是曾经在西方地狱中手握大权的高阶恶魔,如今却成了阶下囚,成了向东方地府投诚的降者。
墨渊的目光在这些恶魔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硫磺伯爵”。
硫磺伯爵就站在那排恶魔的中间,他的身形比其他恶魔略显消瘦,皮肤是暗黄色的,像是燃烧后的硫磺。他的头上原本有两根粗壮的犄角,此刻却断了一根,只剩下半截犄角孤零零地立在头顶,断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他正拿着一块灰色的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半截犄角,布上沾着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草药味。
那药膏是东方地府特制的“愈魂膏”,以忘川水、彼岸花瓣、幽冥草根等多种幽冥界特有的药材熬制而成,能快速愈合恶魔的伤口,甚至能修复受损的神魂,是玄甲兵们专门分发给投诚恶魔的。硫磺伯爵擦拭得很仔细,动作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只是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感觉到墨渊的目光,硫磺伯爵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粗布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他不敢与墨渊对视,迅速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粗布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上的黑色污渍。那污渍是药膏混合着血污形成的,坚硬而顽固,却被他一点点抠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百年前的场景。那时,他还是墨渊手下的一员大将,深得墨渊的信任与器重。可就是这份“器重”,让他犯下了滔天罪孽——当年,墨渊为了祭祀深渊中的上古魔物,命令他活剥了一个村落的魂灵。那些魂灵大多是无辜的凡人,死后本应进入轮回,却被他残忍地剥夺了魂魄,炼制成祭祀的祭品。那撕心裂肺的哀嚎,那绝望痛苦的眼神,几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一直活在愧疚与恐惧之中,直到东方地府攻破西方地狱,他才看到了一丝解脱的希望。于是,他成了第一个主动投诚的高阶恶魔,将自己所知的西方地狱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了楚江王,只为换取一丝安宁,换取灵魂的救赎。
墨渊看着硫磺伯爵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与愤怒,却又很快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他知道,硫磺伯爵的选择,或许是这些恶魔们唯一的出路。
广场的边缘,与中央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几个玄甲兵正握着铁锹,奋力地平整地面。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铁锹落下时,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与符纸的“哗啦”声、铁链的碰撞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要在这里建造一座“新生堂”,专门教导投诚的恶魔学习东方的秩序与规则,让他们摒弃西方地狱的混乱与杀戮,成为遵守地府法则的“新生者”。
玄甲兵们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的石碑上,瞬间被石碑吸收。他们手中的铁锹是用幽冥铁打造的,坚硬无比,每一次落下,都能将地面的碎石平整好。偶尔,铁锹会敲到地下埋藏的恶魔骸骨,发出“铛——”的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刺耳,在寂静的广场边缘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这声音,广场上那些低阶恶魔们一阵瑟缩。他们大多被束缚在广场的角落,身上没有沉重的锁链,却被玄甲兵们看管着,不敢有丝毫异动。这些低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