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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去年春恨却来时 > 前传篇(含晏昭篇)·一 寒门

前传篇(含晏昭篇)·一 寒门(2/3)

绸缎在途中遗失,上头震怒,严令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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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之中,推诿塞责本是常事,几番拉扯倾轧之下,这丢失贡品的弥天大罪,竟落到了官职卑微、又无背景靠山的舅舅头上。

    不过须臾之间,如狼似虎的衙役便冲入家中,抄没了本就微薄的家产,将哀呼辩白的舅舅强行锁拿,投入了大狱。

    家中顶梁柱轰然倒塌,舅母当即病倒,几个年幼的弟妹吓得啼哭不止。

    齐邕与成济二人心急如焚,四处奔走。成济凭着一股莽撞的血气,求告于父亲旧日同僚,甚至想闯入府衙陈情,却屡屡被驱赶呵斥,连门槛都迈不进。

    齐邕更冷静些,熬夜书写诉状,又想着变卖自己抄书所能换得的一切,甚至恳求书院先生能代为说话。

    但二人人微言轻,所有的努力在庞大的官僚体制和既定的罪责面前,都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一丝波澜。

    舅舅在狱中受了刑,又急又气,加上本就清贫体弱,没熬过几天,便含冤带恨,溘然长逝。

    天空阴沉,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成济、齐邕和成安三人,租了一辆破旧的板车,沉默地前往狱中接收舅舅的遗体。

    雨水冰冷地打在他们的身上、脸上,与滚烫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成济看着父亲苍白消瘦、带着伤痕的遗容,身体颤抖着,猛地一拳砸在车板上,木刺扎入手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这是什么世道!什么朝廷!”

    他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雨幕嘶声怒吼,不甘与愤懑宣之于口,

    “清廉勤恳得不到好报,奸猾推诿者却安享富贵!我爹一生谨小慎微,何曾做过半点亏心事?竟落得如此下场!凭什么?凭什么!”

    成济跪在地上,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分不清是雨是泪。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为爹爹洗刷这冤屈!要让那些昏官污吏付出代价!”

    齐邕与成安扶住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成济,二人脸色同样苍白,嘴唇紧抿。

    齐邕低声对成济,也像对自己说,“成济,先让舅舅回家,这个仇,我们记下了。”

    成安则一直默默垂泪,用一块旧布仔细地、轻柔地擦拭着父亲脸上的污渍和雨水。

    大雨依旧滂沱,三个少年人拖着沉重的板车,一步一步,艰难地行走在泥泞的街道上,车轱辘发出吱呀的哀鸣。

    舅母自那时起便一病不起,终日缠绵病榻,靠着一点稀薄的药汤吊着性命。成济不再去酒楼打杂,而是去了更远更苦的码头扛包,就为了那多几文的工钱,常常天不亮就出门,夜深了才带着一身疲惫和寒气回来。齐邕除了抄书,也开始替人代写书信,甚至帮着殓房记录文书——那种旁人嫌晦气不肯干的活计,只因为酬劳稍微多些。

    家里的几个弟妹,都还年幼,不懂世事艰难,只知道饿,时常围着灶台哭闹。往日还有些乡邻接济,如今这光景,谁家也没有余粮,整个金陵城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朝廷的赋税不曾减免,反而因边疆战事吃紧又加了新饷,官吏催逼如狼似虎。外面流传着更多地方遭了灾的消息,旱的旱,涝的涝,易子而食已非奇闻,真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家里的存粮早已见底,最后几个铜板也换了糙米,熬成照得见人影的薄粥,先紧着病中的舅母和最小的孩子。

    齐徽看着哥哥日益消瘦沉默的脸颊,看着成济哥手上冻裂的血口子,看着成安姐姐熬夜做女红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听说城外山上的寺庙香火鼎盛,菩萨面前的贡品源源不断,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悄悄滋生,再也挥之不去。

    “成安姐姐,”她扯了扯成安的衣角,小声说,“我们去庙里给舅母和舅舅上柱香,求菩萨保佑吧?”

    成安看了看外面阴冷的天,又看了看病弱的母亲和饿得蔫蔫的弟妹,叹了口气,点点头。或许,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两个女孩裹紧单薄的衣衫,顶着寒风出了门。寺庙里果然与外面的凄冷是两个世界,香客不少,烟雾缭绕,供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品、点心,甚至还有几盘饱满的馒头,看得齐徽眼睛发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她跪在蒲垫上,心思却全在那些贡品上。

    她偷偷瞄着成安,成安正闭着眼,虔诚地祈祷,眉宇间满是愁苦。

    齐徽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供桌侧面,趁着无人注意,小手颤抖着,飞快地向一个看起来最白最软的馒头伸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诱人的食物时,供桌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齐徽吓得猛地缩回手,心脏怦怦直跳,差点叫出声,她以为是被人发现了,或是惊动了看守香堂的僧人。

    可四周并无异样,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像是……咀嚼声?

    她壮着胆子,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直垂到地面的桌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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