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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去年春恨却来时 > 齐瑜篇·十四 历经四朝,终成一帝

齐瑜篇·十四 历经四朝,终成一帝(1/3)

    一夜密议,屏退左右,烛火摇曳,几位心腹重臣面露忧色,皆道新帝这般情状,绝非社稷之福,应该另做打算。

    我与殿下对坐于将熄的炭火前,雪光映窗,将她鬓边新添的霜色照得清晰。

    殿下揉着额角,“众卿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何况是如此乱局。本王意欲,从文帝诸孙中择一贤良过继,承继大统……”

    众人色异,但皆按下不表,余光看向我。我沉默片刻,声音枯涩地开口道,“恕臣不能赞同。”

    她抬眼看我,“社稷需要一位清醒的君主,姮儿,这是最稳妥的路,本王会同诸卿辅佐他,直至他堪当大任。”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呢,殿下?

    “稳妥?”我近乎失笑,喉间却泛苦,“那您呢?您辅佐武帝三十五载,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后又忍辱于灵帝胁迫三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如今好不容易挣脱枷锁,却要将权柄再度拱手让人?”

    炭盆噼啪一响,爆出几点星火,旋即黯淡。

    诸臣默然点头。

    她异常平静,“姮儿,天下还没有女人做过皇帝。”

    “那就至你之始。”我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您忘了么?”我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当年在文帝朝,您才是他最钟爱的孩子,文韬武略,眼界胸襟,哪一样逊于诸皇子?若您身为男子,这皇位何至于旁落?您已经错过一次了!”

    她指尖微微一颤,沉默地拨弄着腕间一串褪色的旧珠。

    “立齐弼,是奉先帝遗诏,臣无话可说。可如今他已不堪为君,您还要将这天下让与那些疏远宗室?”我望着她,伸手指向窗外金銮殿的方向,一字一句问,“您自己,就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吗?”

    我不信她没有想过,我不信她没有羡慕过武帝,不信她从来都没有不甘之心。

    殿下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雪夜,良久,才轻声道,“我是曾想过,可我已经是万人之上,坐不坐那个皇位,我都是名副其实的帝王。”

    “然后呢?等着被新帝忌惮?您想做周公,但下场能如霍光否?只怕更多是恰如万历眼中的张居正吧?”

    她看向我,“然我做了皇帝,纵是传位于你,姮儿,你或我,都逃不过要立一个与自己血缘浅淡之人为储的命运。”

    “那不一样!”话音未落,我已霍然起身,我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殿下!你现在另立新君,他是过继承袭给齐弼一脉,而你我立的皇帝,正统原于你我,他不可能反你去驳了自己的正统之位!”

    她勾了勾嘴角,显得信心十足,“我已教出了你,足以证明我绝不会教出一个万历皇帝。”

    “但天下需要您!”我语气急切起来,近乎恳求,“而非又一个需要仰仗权臣鼻息、不知世事艰险的稚子!我们浴血搏杀,清侧靖难,难道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我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重臣,似在告诉她:

    即便我答应,他们也不会。

    她抬眸看我,眼眸深不见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我从未用如此语气对她说话。

    “殿下,您还要将到手的东西让出去吗?”

    殿下的指尖微微颤抖,欲言又止。

    我跪伏于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若您执意立他人,臣唯有第一个反了那新帝,臣之所以兵变流血,不是为了从一座囚笼踏入另一座囚笼,更不是为了伺候又一个名不正言不顾的新主!臣是为了您!是为了让您为自己而活一次,为了让您堂堂正正,南面称君!”

    话语如金石坠地,余音在死寂的殿中回荡。英国公等人皆垂首屏息,空气凝滞如铁。

    片刻后,二人相视一眼,立马跟随我向殿下跪下,纷纷上言,“臣等愿追随平阳侯,效忠殿下、至死方休!”

    殿内死寂,只闻风雪叩窗。

    无声的压力,沉甸甸地弥漫开来。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自殿下唇边溢出,她缓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一半是权倾朝野、天家威严的摄政王,一半只是一个被命运推搡到极致、一生困于权力囚笼的普通女子。

    或许她当真是看透了权力更迭和朝代兴亡,但我不同,我只想让她好好活下去。

    再睁眼时,她眸中那些许的动摇与疲色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认命般的平静。她伸手,轻轻将我扶起。

    她极轻地说,声音沙哑,却有了定夺,“你们都起来吧。”

    她走向窗前,负手望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沉寂宫阙,背影单薄却陡然挺直。

    她久久不语,我只听得见她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我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为自己活一次?”她喃喃低语,像问我又像问自己,嘴角牵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这条路没有终点、也没有人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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