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卢子鸣愤然质问出声。
不同以往的吊儿郎当模样，杜玄亦敛了面上的笑容。
他冷哼了声，正色反驳：“要真袖手旁观，你们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被鹰扬宗的人悉数灭口。”
卢子鸣怔愣片刻，心下却还是不解。
与他们势单力薄不同，卦天门超脱三大古宗之外。
卦天门门中上下不以修炼变强为主要目标，而是以悟道飞升为毕生所求。
不论哪一届的弟子，卦天门当代最出挑的那几位，均是身负参悟天机，推演命理的逆天之能。
在九重天上，饶是三大古宗，对卦天门的弟子都是客气有加。
若是由他们开口道破鹰扬宗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定能让不少人信服。
他们既然没准备袖手，那为何不直接将事情给公之于众？
卢子鸣的目光过于炙热，不等他开口询问，杜玄亦倒是先一步开口继续道：“你们在等一个机会，我们又何尝不是。”
贸然点破鹰扬宗所做之事，必然会让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玄冥大陆和九重天再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当时的玄冥大陆百废待兴，可经不起再一次“围剿”。
何况……把其他种族的血脉与人体相融一事，鹰扬宗千万次都不一定成功一次。
就算成功了，那人造混血能否承受得住体内两种不同血脉，不爆体而亡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顾忌着还苟活于世的杨知沐一脉后人，鹰扬宗的人自是不敢太大张旗鼓抓人实验。
故而这邪术，鹰扬宗钻研的进展很是缓慢。
想着除此以外，鹰扬宗也没捣鼓出什么其他像样的东西。
加之手上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地直接将事情公布出来，就算是以推演为由，理由也过于单薄。
种种顾虑下，卦天门上下商议过后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只暗中盯着鹰扬宗。
一旦鹰扬宗有什么异动，亦或是他们拿到了什么铁证，卦天门便会呼吁其他宗门一同围剿鹰扬宗。
杜玄亦没有细说其中的门道，但卢子鸣在外游荡的这些年，早已磨炼够了心性，脑子灵活得很，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盯着杜玄亦半天，他咬着牙，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虚伪！”
说白了，不过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又不肯担什么风险，便选择了半不作为这条路。
卦天门这些年对他们出手相帮，想来也不过是想利用他们牵制鹰扬宗罢了。
毕竟只要他们有人存活于世，怕被抓到什么把柄，鹰扬宗暗地里捣鼓邪术的那些人每每行事，都会忌惮三分。
这样一来，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他们钻研邪术。
被卢子鸣如此直白地当面讽刺，杜玄亦倒也不恼，只是目光凉凉地扫了卢子鸣一眼。
世人皆道卦天门可推演天机，参悟命理。
但所谓推演，不过就是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大大小小都在脑海中构筑出来，细化到每一个微小的变量从而进行推导演化。
每一步的不同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走向。
故而他们在每次做出决定前，都会瞻前顾后思虑良多，然后选择其中一条“最优”解去执行。
卢子鸣的话虽然难听，但说得不错。
于藏头露尾地活着的杨知沐一脉弟子而言，卦天门这事做得确实有些假仁假义。
不过卦天门从未想过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也不指望他们能记下卦天门的情。
他们所做的，不过都是为了维护玄冥大陆保持稳定，等待那位天命之人重返大陆……
所以不管最初抱着什么目的，他们都算帮了杨知沐门下弟子一手。
面对卢子鸣，杜玄亦自认心下无愧。
至于卢子鸣怎么想，他一点儿也不在意。
扭头看向莲玖，杜玄亦眉梢微扬，不过眨眼间便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不若咱们先去找个地儿歇歇，今晚就出发？”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似笑非笑地瞧着面前的杜玄亦，莲玖轻啧了声：“我好像还没答应过杜公子的提议，怎么杜公子一开口就是咱们了？”
重新摇起手上的骨扇，杜玄亦陡地挺直了背。
细弱的微风轻轻拂起他两侧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隐隐露出被遮掩住的脸颊轮廓，棱角分明。
狭长的眸子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角染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杜玄亦轻声道：“掌教见外了。”
“算起来，咱们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
抬头瞥了眼上空，他手间的扇子往自己胸口处敲了敲，神色颇为感慨：“再者说了，在下可是深受天道的眷顾。”
莲玖唇角忍不住抽了两下，倒是挺